诸如花瓶、屏风、扇子、灯笼、盆景等等他只要喜欢的都摆满,就连庭院里都换了几个大鱼缸,种下了许多俞枢觉得好的灵草。他乐此不疲反复修改,每天等顾与霆下班回来,仿佛就是今日成绩的验收。
这天他正在花园里捣腾他的萝卜,却见一辆十分威风的跑车开过别墅门口,开车的人摘下墨镜对着他挑眉:“小俞?顾与霆呢?”
俞枢手里抓了一只水灵灵的大萝卜,看到他想了一会儿:“是风哥呀?顾大哥去上班了呀,你找他?”
顾与风道:“我就从公司过来的,他没在公司。听说你们去炎方旅游,他抛下国际签约,带你去玩了?”他上下打量俞枢戏谑:“真想不到,顾与霆还有这君王不早朝的时候。”
俞枢有些腼腆:“怪我乱跑迷路了,顾大哥是找我去了。”
顾与风啧了声:“看你这清纯的,谁舍得怪你,你那别墅,真的不出?也是邪了门了,这地价飞涨,已经翻了两番了,原本答应要出手的也全都毁约不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云澜山挖出金矿了呢,我也是服了。”
俞枢喜滋滋道:“那就是房子好卖了?坏人没办法了吧!”
顾与风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你们还把霍家给得罪了!我听说你把霍将军的独子给打了个满脸开花?之前传得漫天都是,后来又辟谣说是谣言,霍将军的独子出来参加宴会,没有伤,这才平息了谣言。但是听说他为了你抢了霍家看上的一把古董剑?真真假假的,也有人说霍家和李家一样,都是和顾与霆商量好了,一个天价拍件,一个出面请客,都是为了平息云澜山这边凶煞的不利传言。”
他仔细观察俞枢:“流言真真假假的,好多人来问我,我哪知道!谁不知道我从小和他不对劲呢!不过看这手段,是挺像他做出来的,毕竟之前他专门跑了一次西北找霍家,你天天跟着他,知道内幕不?”
俞枢注意力却在前一句上:“顾大哥这么好,你怎么和他不对劲呢。”
顾与风酸溜溜道:“我爸对他比对我还好,他呢!还不领情,天天冷冰冰的,好像谁欠了他一样,呵呵。”
俞枢为顾与霆解释:“顾大哥肯定是父母不在,心情不好。”
顾与风撇了撇嘴:“你当然偏着他了,他这样冷冰冰的人,我爸去世了,也没看他怎么难过,你就乐吧。现在他是正上头,什么都宠着你,等哪一天他不喜欢你了,你就知道他有多无情了。”
俞枢想了想,还真有点难过,瞪着顾与风:“你说这话,我可不高兴了!”
顾与风嘿嘿一笑:“那我们说点别的高兴的,现在连霍家也在求购这边的别墅,甭管真假,你现在出手,真的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哈。依我说,早点出手换现金吧,再让顾与霆送你出国读书,弄个文凭,日子美的呢。”
俞枢道:“我才不出国。”
顾与风看着他自觉十分好心好意:“你是不识好人心哪,我是看你真的挺可爱的,把你当弟弟才给你说这些呢,不然让他知道,不知道脾气多古怪呢。你别指望他结婚啊,当年我爸病重,求他和世交家的千金大小姐结婚,他直接说这辈子都不婚不育呢,多么冷心冷肺,哪怕哄一下病人呢?”
他冷笑一声。
俞枢想起顾与霆确实和他说过不打算结婚生孩子,如果自己当他养子就是唯一的孩子来,有些奇怪,不过还是毫不犹豫支持他的顾大哥:“结婚生孩子是要想好的啊。我爸爸妈妈都说一定要想好了,能够承担责任了才结婚呢。”
顾与风看他油盐不进,嘿嘿笑了声:“随你了,反正你还小,多得是时间,哪天被欺负哭了再来找我呗,顾与霆这人虽然古怪又小气,不过说出来的话都算数,送出去的东西想必不会收回,到时候你再联系我,我帮你出手。”
俞枢撇了撇嘴:“你别乌鸦嘴,真讨厌。”
顾与风中伤完顾与霆,得意洋洋:“那我先走了,你玩萝卜吧,有机会还是找个学上哈,小孩儿就该上学的。”
俞枢这下又觉得顾与风和妈妈说话一样,说话虽然讨厌,但是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好心道:“这是我种的萝卜啊,特别好吃的,这是新品种,心里美,速生种,我拿几个给你尝尝吧。”
他说完把刚刚拔出来泡在大缸里头的萝卜挑了几个圆滚滚红彤彤最好看的出来,还很贴心拿了个垃圾袋包了跑到顾与风车子边上,塞进去副驾那里,有些羡慕道:“你这个跑车真好看啊!好开吗?”
顾与风原本想说不要,结果被他转移了话题:“好开的!最新款,赛道级性能怪兽,你看这颜色!定制液态金属漆,看这激光大灯,夜间照射六百米!世界限量300台,咱们国内就15台!”
他一说起来滔滔不绝,甚至下来将引擎盖打开给俞枢看:“蚌壳式发动机盖,这是复古设计。”
他越说越兴奋,俞枢只听到各种新名词,什么侧裙扰流板减少车底乱流,什么风阻系数,什么尾翼自动升高,他肃然起敬,越听越崇拜:“与风哥你知道得真多。”
顾与风嘿嘿一笑,意犹未尽:“那还用说,有空哥带你出去兜风!”
俞枢立刻道:“一言为定!”他立刻拿出手机来:“先加个好友吧。”
顾与风拿出手机扫了下加了好友,上了车去:“还有事,那我先回公司去了,我问问归平湖去,他肯定知道顾与霆去哪里了,你继续玩吧!
俞枢挥了挥手,看着那风驰电掣醒目的橙灰色跑车开走了,自己回花园洗他的萝卜。
晚上回来顾与霆知道顾与风来过找他,只平淡道:“后来他找我了,一些工作上的事,都不重要。”
俞枢也便抛在后脑,只指着满屋新的摆设给顾与霆炫耀,顾与霆也觉得新奇,也给了些意见,重新调整了一些摆放的方案,晚餐吃了俞枢新种的心里美萝卜排骨汤,便开始安排去紫府山的事。
隔天后,顾与霆便与俞枢飞到了紫府山。
十月的紫府山风景分外秀美,树叶变了颜色。山坡上的林叶色泽从橙黄到深红,深浅有致。早上有雾,飘在远山间,把山变成淡淡的水墨画。初升的太阳照在远处的佛寺铜瓦顶上,黄澄澄的分外明亮,照亮了整座山谷。
俞枢早就嫌热把风衣外套给脱了扔储物戒里,内里只穿了一件白毛衣,毛绒绒的长毛让整张脸显得稚气。他一个人总是不习惯慢悠悠地跑,先飞快跑到前面去,然后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可能是一片好看的没见过的红叶,可能是看到一个山石,又呼呼呼跑回来和顾与霆说,上上下下地来回折腾,山道上全是他的笑声,精力无限。
山道上也有不少早起烧香的年长香客,看到俞枢这样活力满满的小后生,也都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大觉禅寺是十分有名的十方寺,甚至还有多个朝代的皇帝曾经留宿修禅,修建行宫,因此整座寺庙占地颇广。他们到山门的时候,天已大亮,大雄宝殿前香客如云,都在虔诚拜佛。殿前香炉中线香如林,香头半明灭,香味浓郁。
顾与霆带着俞枢买了香点燃后带着他拜了拜,插入香炉内,然后走向一旁的知客僧问讯道:“烦劳通传管事的大方丈,就说麒麟林氏荐请的客人到了。”
知客僧一怔,连忙行礼:“方丈已有嘱咐,请施主随我来。”
他们随着知客僧穿过人群密集的前院,通过月洞门往后穿行过罗汉堂,一直走到了最内里曾作为皇帝行宫的澄华院,引着他们入了含青斋,奉茶后说去禀报方丈,退下了。
含青斋能看到窗外路边的银杏树,树木高大,正是秋日,满树灿金叶片翩然,十分醒目。
俞枢一路一直东张西望,等进来坐下后,悄悄对顾与霆道:“那颗银杏树,好奇怪的,有三种味道,感觉得有上千年了,咱们能买回去不。”
顾与霆:“……”
香房里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小施主慧眼如炬,果然不愧为守尘神君特意写帖来荐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