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美餐口柜台后的厨师诡,更是不住地舔了舔嘴唇,豆豆眼里布满贪婪的算计。
他伸出手来, 大声制止道:“是啊, 你们几个在做什么?”
“食堂里可是不允许打闹的。”
怪谈世界当中,不单单只有人类玩家才需要遵循规则。
本土的诡怪们也需要遵循相应的规则。
和人类玩家遵循的规则略有不同,但大部分规则都是共通的。
譬如在食堂禁止大声喧哗和打闹这一点。
就是学校里所有大学生都需要遵循的。
如若违背,那么人类玩家和本土大学生诡都将逃脱不过惩罚。
对待人类玩家的方式兴许会比较残忍, 不是必死规则,却也能扒掉对方一层皮。
对待本土大学生诡,则需要看学校方是否愿意为他们网开一面。
若是不愿, 大学生诡将直接被学校开除,变成自由诡,失去了学校庇护。被迈进黑心工厂是小,严重一些的更是可能会被其他诡所吞噬。
郑文那两个舍友, 也是太过着急了。一心只想着陷害郑文, 早日吃下他的血肉,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受规则所限制的。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隐隐透着股后怕, 立刻松开了钳制着郑文的手。
梗着脖子, 硬着头皮道:“没有打闹。”
“哪里在打闹?”
苦主郑文喘着粗气, 衣领什么的被人揪得乱七八糟,三魂被吓得丢了七魄。
劫后余生, 他狼狈地瘫在餐椅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实在没想到, 这才过一天生存难度就这么高。刚才要不是有日日红早餐铺的老板,现在他说不定已经被那两人推搡着架着去了美味美。
事已至此,纵然是那俩诡的不对。郑文却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不能问那二诡要个说法。
毕竟在这个小世界当中,他是外来者,真要是闹到了学校,对他压根没什么好处。
“咱们日日红早餐铺的卤都是现卤现做,好吃得很。 ”萧雨歇像是没注意到那边紧绷的气氛,见郑文已被诡放了下来,他自顾自地又问了句,“同学你要卤多一些的,还是卤少一些的?”
萧雨歇把食槽盖子放在一旁,提起一深口勺看向郑文。
“啊?”郑文难受地正了正自己的衣领。两个胳膊因反抗太过用力,现在正脱力地绵软着,有种筋被扯至极限的酸痛感。
心道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哪有心思吃东西啊。
然而,肚子明显不应。
咕噜咕噜地唱起空城计,响个厉害。
“卤...卤子多些吧。”
可能是肚子饿了太长时间,也可能是人家店里的东西确实是香。郑文闻着味道,感觉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很多。
不知不觉间,他的注意力已全集中在那满满一大食槽的热卤,和那长柄深口勺上。
一级食槽,保温性好。就算热气闷了一遭,也不会在和了水淀粉的卤子上形成一层薄浆皮。眼睛望过去,热卤就和刚出锅时一样,黏糊糊的掺和着各色的配菜。
围观看热闹的众诡鼻尖不断耸动着,原本只想着凑凑热闹,看看自己是否也能跟着分上一杯羹。
哪里想到,盖子一掀开,它们的眼睛就同长在热卤上一样,撕也撕不下来。
已经从美味美餐口成功点完餐的诡们,看了看自己餐盘里干巴巴的包子,外加清汤寡水的米粥。
突然很想“弃暗投明”怎么破?
它们就算是诡,那也是正儿八经有味蕾审美的诡。
天天吃美味美里的餐品,遭不住啊,真遭不住。
美味美做出来的东西它们也就是不敢说罢了,那是给诡吃的吗?!厨师诡仗着自己姐夫是学校的教导主任,成天就弄些垃圾来糊弄它们。
眼下它们盘子里餐品,说不定都是前几天早上剩下来的。
和食堂中午的免费紫菜鸡蛋汤里的鸡蛋一样,都是老演员了!
还没点餐的大学生诡面露纠结,新开食谱味道闻着香是香,可东西卖得也太贵了,一个茶叶蛋就要六块钱。
六块钱一个茶叶蛋,它们不是买不起,而是美味美的水煮蛋更有性价比啊。
话虽如此,可一众诡的眼睛仍是不受控制地往对面的食槽里望去。
也不知对面那娃娃脸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他打卤子的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刻意展示着自家餐品一样。
长柄勺子不从卤子表面盛卤,而是特地在卤水里搅了搅,勺子的长柄一截已陷入了黏稠的卤水当中。
那娃娃脸用着力气,从卤子的底部盛了满满一勺黏糊的卤子出来。随着他的动作,掺和着不下五种配菜的豆腐脑卤,香气越散越远,那诱人的浓郁鲜香味不断地吸引着周围众诡的视线。
【别闹了老板,这是做什么呢?不是规则怪谈吗?怎么成了厨师争霸了?!】
【感觉自己在看舌尖上的华国】
【不是,这对嘛这?其他直播间吓死个人,郑文直播间馋死个人。】
【早知道我就吃个饭再来了】
【正在减肥中,本来想看点吓人的,减少减少食欲,没想到竟然被怪谈直播间背刺了】
【估计也只是看着好看,我没吃进嘴里之前,是绝对不相信这豆腐脑能好吃的】
面前的弹幕密密麻麻插科打诨,郑文又想看,生怕自己错过什么重要消息,又舍不得面前的这碗豆腐脑。
一时间恨不得自己左眼能站岗,右眼能放哨,弹幕、豆腐脑两手抓。
好在早餐铺老板动作还算是快的,他往盈盈颤颤的豆腐脑上,满满覆盖了两大勺香香热热的卤子后,就把长柄是勺挂在了食槽一侧。
咸豆腐脑不比甜豆腐脑,其卤子因有水淀粉的加入,一整个稠稠的黏,勺子一插进去,黏糊的卤子就会挂在勺柄上,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郑文看了一眼,只觉自己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声音大到,他合理怀疑自己身旁的那两个舍友诡都能听到。
但郑文却没有丝毫的羞窘,如果是现实世界,他或许还会有些尴尬。那俩诡刚才那样对待他,他现在巴不得他肚子真的会打雷呢,干脆劈死那俩诡算了!
“要不要加些什么东西?”柜台后的娃娃脸再次出声,他指了指柜台上摆出来的葱花、香菜、油泼辣子,外加韭菜花道:“吃什么口味的自己加哈。”
话毕,他把那碗八分满的豆腐脑放在了郑文所在的方位前。
郑文往前挪了几步,猝不及防地与更猛烈的浓香撞了个满怀,他狠狠地往下咽了咽口水。
用小料台上的夹子,依次给自己夹了些葱花,香菜。
油泼辣子,郑文也没放过。
只是他不怎么能够吃辣,主打一个仪式感。重在参与嘛,他少少地往淡黄色雾感很浓的卤子上撒了些许。
油亮亮红艳艳的辣子,浮于卤子之上,偶尔点缀着几颗白芝麻,与翠绿葱花,细碎的香菜沫泾渭分明。
须臾,铁勺子挖着小小一块绿到极致的韭菜花酱坠入其中。
满满当当的小料,铺在因热卤而略显深色的豆花之上。
调小料的功夫里,早餐铺的老板已将他点的其余餐品备齐,放进了郑文的塑料餐盘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