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六跟着一起障碍跑,速度很快,身体灵活,它其实只是不喜欢,并不代表它做不到,旁边更是有一个“优秀”的德牧,它就算再累,咬咬牙也得撑过去。
它午夜梦回,都是阿凯训导员那句“阿乔很优秀,阿六也通过了”这句话,简直就是所有边牧的噩梦,它们极其自信,以至于快要到了自负的地步。
“如果有一天我输,那肯定是我控分了,绝不可能是我真的比不上别的狗!”乔六咬牙狂奔,轻而易举就上了独木桥 ,然后跨越障碍,直奔前面的稻草猪,将其扑倒在地,全套动作一气呵成。
“漂亮!”阿凯训导员赞叹道。
优等生边牧翘起了尾巴,满脸平静地从其他狗面前经过,一只拉布拉多由衷赞叹道:“好聪明,好厉害。”
“一般。”乔六尾巴轻轻晃悠两下,道:“我平时都是这样。”
阿凯蹲坐在自家训导员身边,它也不想听这些话,奈何听力实在是太好了,想不听都不行,在听完乔六的话之后,实在是没忍住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试图拒绝听这样的话。
“每天都这样训练,没有实战,实在是太无聊了。”追风趴在了地上,它毛茸茸的耳朵因为无聊而朝两边耷拉,尾巴随意垂在身后,差点就被跑过去的三白踩了,它几乎是立刻转过头就去打架,和三白撕咬了一阵之后,烦躁道:“还是狩猎好,实战比训练有意思多了。”
“你可闭嘴吧。”旁边的暴雨有点受不了,它睁开眼,斜睨了一眼追风,冷笑道:“你的乌鸦嘴别说话了,我求你了。”
“追风是个乌鸦嘴,一般好的不灵坏的灵。”阿凯在旁边对湛桥解释道。
湛桥点头,也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乔六,眼神询问乔六是否知道了,乔六本不想搭理它,但在对方专注的目光下,只好被迫点头,面无表情道:“我也知道了。”
它才不相信阿凯,这种糊弄狗的话,它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
然而话音刚落,刚刚出去接电话的阿凯训导员就已经回来了,他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坐在小马扎上好一会儿,阿凯非常懂事地凑过去,将脑袋放在了训导员的腿上,方便对方摸摸它的狗头。
其实在看到阿凯训导员这幅神情的时候,乔六本来懒洋洋的姿态就改变了,它下意识蹲坐起来,有些警惕地看着阿凯训导员的模样,觉得对方这幅样子和乔青山的特别像,一般露出这个表情,都代表要开始干活了。
而且这活,一般有点难度。
不会吧,真乌鸦嘴?
乔六有点不太确定了。
“今天晚上去河西村子上,有野猪,弄毁了不少庄稼。”阿凯训导员摸了摸阿凯的脑袋,而后对着其它狗狗说道:“晚上行动的时候注意下,这次的行动,阿乔参与,阿六,你在我身边先观看它们是怎么行动的。”
乔六一听这话,就下意识起身看向了阿凯训导员,它扬起头叫了两声,不明白为什么别的狗都参与行动,而它不能,它下意识觉得对方是不是对之前考核的成绩不满意,所以不让它参加。
这种事情对于高智商的边牧而言,简直就是狗生耻辱。
可是无论是谁,都得服从安排,即便乔六不乐意,也只能这样。
它原本摇晃着的尾巴微微垂下,蹲坐在原地,看着其它狗狗已经开始继续训练了,乔六站在这里有些无措,它没想过要融入其它狗,它的确是没看上其它狗的智商,但是现在,它有一种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感觉。
“阿六。”湛桥很敏锐地发现了乔六的不开心,它凑过去,主动舔舐了几下,安慰道:“下一次肯定就能参加了。”
乔六心情不好,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阿凯训导员走过来的时候,乔六假装起身去别的地方,它绕着柱子转两圈,去独木桥那里看看,又去瞅一眼追风和暴雨打架,最后再偷偷看一眼阿凯训导员,发现对方还在看着它,顿觉被抓包了的尴尬感,耳朵都抖动了两下,侧身靠着柱子蹲坐下来。
“嘬嘬嘬,阿六,过来。”阿凯训导员拿出了乔六最喜欢的飞盘,在乔六面前摇晃了两下,然后丢了出去,这种训练对于乔六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极为轻松地跳跃起来咬住了飞盘,但是却没有直接递给训导员,反而是叼着飞盘满场跑,跑了两三圈之后,觉得把人溜够了,这才将飞盘丢给了阿凯训导员。
阿凯训导员搂着乔六,笑着道:“不高兴了?这有什么不高兴的?又不用面临危险,还能看一下它们的战斗,又不用跑,也不用跳,不需要直面野猪,我还以为你会高兴点呢。”
一听这话,乔六浑身炸了毛,眼神惊异地看向了阿凯训导员,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已经被看穿了,那一瞬间,它怀疑阿凯训导员听得懂狗叫,又或者知道它们小狗的内心在想些什么。
“你小子还真是这么想的?”阿凯训导员半眯起了眼睛。
乔六意识到自己露馅了,立刻扭过头舔了舔爪子,假装无事发生,它觉得这人比乔青山难搞多了。
“晚上不是不让你上场,需要用到你的时候,一定是很关键的时候。”阿凯训导员揉了揉乔六的脑袋,也不逗着这只边牧玩了,道:“你是一条聪明的狗,阿六。”
本来还有些不高兴的乔六顿时尾巴轻轻晃动,它不动声色地踩住了自己的尾巴,假装自己很平静,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夸赞就摇尾巴。
“真乖,好狗。”阿凯训导员摸了摸乔六,然后拿出了肉干袋,从里面掏出肉干给乔六吃。
这肉干袋正是之前乔六用来陷害三白的那个。
乔六毛茸茸的耳朵还没竖立起来多久,就再次贴在了脑后,眼神里都带着一点心虚。
8-
河西村头,就是之前造成二白重伤的那个村子,靠近野猪出没的庄稼地侧面是一个断崖,之前二白就是从这里摔下去了,骨折了好几处,要不是抢救及时,只怕狗命不保。
其实阿凯训导员并不想来这里弄野猪,只是这里的确是野猪泛滥了,村子里之前的狩猎队因为不规范而解散,现在野猪更是猖獗,旁若无人地在地里搞破坏,还会去人的后院里,有的农户为了躲避野猪,将粮食放在了院子里,依旧挡不住野猪。
对于农民而言,这点收成就是他们唯一的家庭收入,孩子上学,老人治病,都得靠着这个,有农户看到被野猪霍霍的地都快哭了,向上申请了补助,但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最主要的是,野猪直接撞到了一个孩子,现在孩子还在医院里。
“野猪繁殖很快,以前只是几头就算了,现在路上有时候都能看到大野猪带着一群小野猪,孩子刚好放学回来,路过这玉米地,结果就被野猪撞了,要不是被人看到喊了一声,那野猪跑了,不然还不知道得出什么事儿。”
过来求助的村委书记也是没办法,他也很忧心,头发都白了一些。
阿凯训导员点了点头,简单询问了一些情况,对这片地他也比较熟悉,很快就安排好了。
“这里你们去年也来过,记得靠近玉米地边缘处有一个断崖,一定要小心,不能往那边跑,不要跑的太猛了,会刹不住。”阿凯训导员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湛桥,道:“不要冲的太猛,一定注意爪下。”
湛桥蹲坐在地上,它的尾巴尖儿轻轻晃动两下,眼神坚毅地看向了那块玉米地,这也是它第一次做这件事情,和上次的假行动不一样,这次可是真的,真的野猪,真的悬崖,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甚至是死亡。
没有任何一只狗狗考虑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值得冒险吗,明明都是素不相识的人,它们只是遵从命令,让它们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除了乔六。
它就这样看着训导员,看着其它狗狗,还有那些农户,它看着被摧残的庄稼地,轻轻歪了歪脑袋,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给钱了吗?”乔六扭头看向了训导员,又道:“这个村子不是造成过二白受伤吗,道歉了吗?不道歉,我们可是不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