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它过来呗。”医生说道:“检查一下。”
但是当医生看到了乔六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乔六,有些诧异道:“这不是乔青山家的乔六吗?”
“对。”训导员说道:“你看看它。”
乔六的爪子扭伤了一下,所以走路的时候有些一瘸一拐,走得多了就喜欢勾着爪子,被医生抱到了台子上检查的时候,倒也难得乖乖地趴着,毛茸茸的耳朵轻轻往后压,有些委屈的眼神盯着训导员的时候,阿凯训导员都忍不住有些心疼起来。
虽然知道这小子大概率是装的。
“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扭伤。”医生检查了之后,看了眼这只狗,和阿凯训导员对视了一眼,顿时两人一拍即合,给这只心眼多的边牧上一课。
毕竟乔六干的坏事可不少,给阿凯训导员惹得事儿也不少,去年把他的基地弄得一团糟,然后拍拍尾巴就走了,今年又弄得几只狗打起来了,还到处骗吃骗喝,是该给一点小教训的。
“哎呀!”医生忽然大声道:“这受伤严重了啊!你看这个片子。”
医生忽然调转出了那只罗威纳拍的片子,上面看着就很严重,医生一脸痛心疾首道:“你看,这个前肢都裂缝了!走路的时候肯定不太舒服,几乎不能落地,以后状况会越来越严重,也不知道现在小狗能不能正常收缩爪子了。”
话音刚落,乔六受伤的那只前爪不动声色地张开爪子,露出了爪垫,又悄悄收回来,似乎是在查看自己的前爪是不是真的不能自由伸缩爪子了。
两个人再次对视了一眼,确定这只边牧绝对能听懂他俩说些什么。
“受伤这么严重,会留下后遗症的,唉,年纪轻轻的狗,就伤成这样了,可怜啊。”医生将东西收拾了一下。
乔六本来是等着医生给它治疗的,却没想到医生准备让它回去了,它有些震惊地转过头看着医生,问道:“不治了吗?我没救了?!”
不至于啊,它虽然是扭伤了,但是三分是真的,七分是装的啊,这是什么庸医!
“可怜。”医生想了想,再次补充了一句,故意吓唬了一下乔六,道:“回去要乖乖的,不能到处欺负别的狗,不然伤势更不容易痊愈了。”
听到这话的阿凯训导员连忙踩了踩医生的脚,让对方别说了,再说几句话,按照这只边牧的智商,恐怕要露馅了。
然而乔六动都没动,眼神瞬间平静下来,只是毛茸茸的耳朵稍稍动了两下而已。
甚至,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嘲讽。
然而当它看向门口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不知道何时湛桥跳下车跟过来了,此刻这只德牧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整只狗都呆呆愣愣地站在了门口,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乔六。
乔六心中微微一动,略微挑起眉稍,心想着:哟,还真吓着狗了。
它的尾巴顿时轻轻一甩,一个鬼主意顿时冒了出来,眼睛半眯起来,一肚子坏水,它耳朵轻轻抖了抖,并且舔了两下自己的爪子,立刻趴在台子上,一副虚弱极了的样子,瞧着倒是乖巧得很。
“乖,阿六,你会好起来的。”训导员摸了摸乔六的脑袋。
乔六很乖地将爪子放在了训导员的手中,抬起头一脸乖顺地看着对方,语调带着几分揶揄,道:“你们两个,是好人。”
想要骗它,让它乖乖的,但也不看看它是谁,有那么容易被骗吗,不过这两人也不算是白演戏了,毕竟的确也骗到了另外一只狗。
一看到湛桥这幅样子,乔六的尾巴就得意地轻轻晃动了两下。
回到狩猎队的车上,乔六难得地安静了起来,阿凯训导员以为是自己和医生的那出戏起了作用,副驾驶坐着的阿凯平静道:“我总觉得你干了什么坏事。”
作为训导员的狗,阿凯对自家训导员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次安静的不光是乔六,还有湛桥,但它紧紧地贴在了乔六的身边,总是盯着乔六看,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很难受吧。”湛桥看乔六准备挪到身体,立刻凑过去道:“如果很难受,你就哭出来吧。”
“有什么好 哭的。”乔六平静道:“哭也不能让我多活几年。”
“?”湛桥震惊道:“怎么活不活了?不是说爪子出问题的吗?”
“你只听到了一半吗,你来之前,医生说我的伤非常严重,而且经常被欺负,还被气着了,然后又被狗撞了四次,现在又掉到了坑里,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很可能活不久了。”乔六撒谎面不改色,甚至尾巴尖儿轻轻晃动两下,目光从湛桥毛茸茸的脸上掠过,看对方没有半点怀疑,有的只是痛心,顿时尾巴扬起来了,道:“唉,我能活多久,这都说不定,可能这就是我的狗命吧。”
湛桥难受极了,它哑声道:“是我的错。”
其实有时候乔六很困惑,为什么别的狗都是吃一堑长一智,怎么就湛桥总是被骗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而且每一次都是同一种骗法,可是湛桥就是笨到每次都会上当,以至于乔六都不用费心去想别的借口了。
这么好哄的狗,这么好骗的狗,果然不愧是它乔六养出来的狗。
湛桥是真的心疼乔六,它的耳朵因为愧疚都耷拉下去了,在乔六身边来回走动,时不时就眼看乔六一下,生怕对方疼了累了。
“阿六。”湛桥轻声道:“我应该怎么才能帮你。”
“听我的话,别让我生气。”乔六抬起爪子,让湛桥看看自己爪子受伤了,瞧着对方眼中的愧疚,再次道:“保护我,一直保护。”
“好,我会保护你,一直听你的话。”湛桥保证道:“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
晚上乔六睡了,可是湛桥却睡不着,它和乔六的犬舍之间还隔着一层栏杆,乔六的爪子则是非常霸道地越界到了它这边,湛桥却连碰都不敢碰,只是盯着这只受伤的爪子看了半天。
它很乖地趴在了这只爪子前面,侧过身体,用腹部轻轻捂着爪子,轻轻舔了舔,道:“阿六,不疼,你还有我。”
它心事重重地看着乔六,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它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乔六活得久一些。
“我好像……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湛桥小声道:“我的主人给我求了护身符,说是小狗的护身符,等我回去了,等我回去了……我把它送给你,阿六,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它的眼睛稍稍湿润了一点,很快抬起爪子蹭了蹭自己的眼睛,侧过身趴着,心中难过极了。
它的心上狗命不久矣了,湛桥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乔六睡得很沉,梦里感觉爪子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弄得有点痒,很快就感觉有点怪怪的。
等它早上起来,就发现在,它伸到了湛桥笼子里的爪子被压麻了。
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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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乔六:造谣。
追风:我说什么来着,好的不灵坏的灵,你以后少说一点坏话吧。
乔六:!
第48章
得知乔六已经时日无多, 湛桥整只狗都没什么精神,眼睛恨不得盯在乔六的身上,生怕它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它的尾巴也一直垂着, 已经好几天没有翘起来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精神状态也不好了?”阿凯训导员把湛桥捞了过来, 将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 这只狗体型匀称,肌肉线条流畅, 站在这里的时候体态十分标准,眼神也很凌厉, 看不出来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
“阿六要活不久了,我很难过。”湛桥蹲坐在阿凯训导员的身边, 它的耳朵微微耷拉着,它扭过头看着那边勾着爪子到处走的乔六,心情更加低落了。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乔六的毛都被风吹得有些杂乱, 整只狗都显得无比潦草, 它扭过头舔舐了两下, 试图整理一下自己,可惜刚刚弄完就又被弄乱了, 于是它说服了自己,干脆放任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