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将盘子都分好了之后,小白蹲坐在前面努力嗅闻,试图去舔一舔,但是想起了乔六的话,又偏过头,假装看不到吃的,试图催眠自己,一只小声叫唤着:“现在忍一忍,晚上大肉块,现在忍一忍,晚上吃鸡鸭牛羊,现在忍一忍,晚上有超级多的好吃的……”
乔六将自己的盆子踹到了湛桥的旁边,叮嘱道:“看好我的狗盆子,还有你的狗盆子。”
湛桥点了点头,对于乔六的要求,它向来都是答应的。
然后乔六就撇下了自己的狗盆子,大摇大摆地凑在了昆天和小白的狗盆子中间,左右看了眼,然后立刻低头啃肉,左一口,右一口,小白十分心疼地看着自己盆子里减少的肉,但乔六非常冷静地解释道:“我帮你消灭它,这样你就不用进行拒食训练了,因为食物都不见了。”
从逻辑上来说,这话也没错,小白一下子就被绕进了语言陷阱里。
而昆天还在纠缠着自己的训导员,发现这边盘子里的肉被乔六啃食的时候,连忙就要跑过去,然后乔六飞快撤回了自己的脑袋,并且叼着一块肉回到了湛桥的身后。
它有些饱了,无所谓剩下的肉给谁吃了,反正目前为止,它吃的都是小白和昆天盆子里的肉,它自己的还在湛桥的身边保护的好好的。
“小白怎么一口都不吃啊,平时最馋了。”昆天训导员有些奇怪地走了过来,道:“这段时间这几只警犬休假,但是小白的训导员感冒请病假了,难道是因为自家训导员不在,所以不想吃东西?”
“也有可能,但是……这是小白,是拉布拉多啊。”乔青山说道。
小白的哈喇子都流了一地,它哪里有精神听别人说话,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狗盆子,里面的肉已经所剩无几了,但是依旧在散发着诱人的气味,勾引它犯错。
“想吃……”小白趴在地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哈喇子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了。
“吃吧。”乔六肚子吃得有点儿撑,它蹲坐在地上,打了个哈欠,道:“我听你的训导员说可以吃了。”
“真的吗?”小白顿时面露喜色。
“当然。”乔六非常友善道:“吃吧。”
乔六一旦显得友善的时候,总给狗一种它非常靠谱又善良的错觉,这幅样子让湛桥顿时想起了当初第一次遇到乔六时的场景,多么善良的边牧。
所以它确定了,乔六只是偶尔恶劣,大多数时候,都是善良的,和其它边牧完全不同。
这边几只犬埋头苦吃,那边几个人也坐在一起聊天。
“说起来,阿乔的主人找到了吗?前段时间倒是来了不少,但是都是假的,或者是认错的,还有来警局买狗的,反正什么人都有。”昆天训导员说道:“一般来说,像阿乔这样品相的德牧,一旦丢了,家里人可都急死了。”
“最近没什么人来了,热度已经过了。”乔青山也叹了口气,他看了眼湛桥,发现湛桥似乎是听到大家在聊它,顿时不吃东西了,扭过头看着这边,眼神看起来十分认真,应该是真的特别想家了。
湛桥找到公安局的时候,一开始发关于湛桥的消息,很多人都很关注湛桥,后来随着时间推移,一直找不到湛桥的主人,热度也就过了,其实后来想要找到主人,就更难了。
“估计阿乔在原来家里的日子过得不错,就算是流浪了,身上的皮毛一看油光水滑,各个身体检测数据非常优秀,爪垫都是保养过的,连耳朵毛都精心修理过。”昆天训导员叹气道:“我要是阿乔,我也想回家。”
旁边两人笑了起来。
不过看着湛桥这幅样子,大家也没办法,只能尽量去帮湛桥寻找主人了。
“如果实在是找不到,我养吧,反正阿乔和阿六在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了,关系也很好,到时候继续让官方账号寻找阿乔的主人,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我养它一辈子。”乔青山说道。
湛桥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但是乔六顿时冷冷看向了乔青山,看那眼神,像是晚上把乔青山直接暗杀掉。
等大家聚餐结束已经到大半夜了,乔青山把两个同事和四只警犬送下楼之后,就发现自家门打不开了,他有些困惑地看着这个门,再次准备打开,但还是打不开。
“难道是锁住了?还是锁坏了?”乔青山有些困惑,低声喃喃道:“不应该啊,之前都没出问题的。”
他拍了拍门,小声喊道:“阿乔,阿六,开一下门。”
阿乔不知道会不会开门,但是阿六肯定是会开门的,毕竟之前那俩同事和四警犬就是它放进来的,虽然它有点后悔,一直觉得应该只让人进来的。
可是里面毫无动静,于是乔青山只好下楼,站在楼下,试图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四周有没有开锁的店,然而就在他抬起头往上看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自家狗在阳台上朝着下面看。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乔青山顿时猜到了门为什么打不开,立刻冲到了楼上,再次尝试开门,依旧无法打开的时候,咬着牙道:“阿六,你是不是在门后?我知道你就在门后面,你把门锁了吧!”
乔六不吭声,里面只有湛桥的狗叫声。
“阿乔,开门,阿六,开门。”乔青山叹气道::“你俩得听话!而且这是我家,你们怎么把我关在外面了!房产证还是我名字呢!”
“你租的房。”乔六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租房的意思,而且是你的房又怎么样呢,狗窝还是我的呢,你还不是给其他狗睡了?那我凭什么不能把你关在门外面?“
身为”其他狗”的湛桥蹲坐在门边,看着门把手,又看了眼冷酷的乔六,低声劝阻道:“阿六,要不……”
“你是谁养的狗?”乔六问道。
“我的主人。”湛桥说道。
乔六顿时更生气了,觉得今晚什么事情都不如意,在这样下去,它真得拜拜神了,怒道:“我说现在!现在你是谁的狗!此时此刻!”
“你的。”湛桥说道。
“那不就行了,听我的话,不然我就不要你了。”乔六对着湛桥露出犬牙,威胁了一下对方后,紧盯着门,道:“我去睡觉了,你给我盯着门,不准他进来,你给我记住了,湛桥,你是我养的狗,你要是不听话,你就看看外面的乔青山,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说实话,湛桥有时候觉得,乔六的名字不应该叫做乔六,应该叫做皇帝。
狗皇帝。
乔六就是说一不二,从不准人和狗违背它的话,看起来礼貌懂事,实际上十分专制,就是个狗皇帝了。
然而就在乔六大摇大摆地去睡觉之后,湛桥看着门,还没想好要不要打开,怎么打开的时候,门就直接开了。
听到门锁开了的那一瞬间,乔六就从主卧室的床上跳了起来,看到已经开门进来的乔青山和一脸无辜的湛桥。
“你!敢!开门!”乔六顿觉自己被背叛了,转头就从一堆玩具里叼出了按钮,怒按:“NO!NO!NO!NO!NO!NO!”
“不是我……”湛桥弱弱地抬起爪子,试图解释。
而刚刚支付了两百块给开锁师傅的乔青山将手机收起来,他瞧着乔六,看着对方身后的主卧室,又看了眼这个门,深吸了一口气,道:“阿六,你过来。”
乔六不愿意过去,直觉不太妙,但是乔青山已经朝它走过来了,乔六准备跑的时候,就被乔青山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养了乔六这么久,乔青山至少练出了抓乔六的本领,将其后脖颈拽起来,强行关到了狗笼子里关禁闭。
乔六难以置信地看着乔青山,又看了眼湛桥,将这笔仇记在了湛桥的头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是独生狗了,所以你也没那么爱我了!”乔六原本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扔掉湛桥,毕竟还是一只挺有用,而且很听话的狗。
但是现在它确定了,湛桥,绝不可留!
一只胳膊肘往外拐的狗,它乔六是不会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