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予看着眼眶因为喝酒而泛着红的许轻:“不急,可以改天。”
“就今天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做。”一向好脾气的许轻在这件事情上面有些出乎意料地强硬。
“那去我那里说吧。”
裴时予刷开房间的门,一瞬间明亮的灯光,照亮了心底不可见的心思。
一时之间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听到许轻在身后开口。
“你感觉到了吧,我喜欢你。”
裴时予猛然转过身,斜长的凤眼瞪大,就算是在心里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可能,被许轻这么直白地说出口,还是让他有些震惊。
许轻看着紧绷着的裴时予开口笑道:“你怎么比我这个正在告白的人还要紧张?”
裴时予张了张嘴,有些为难:“我……”
许轻就站在酒店房间的灯光下面等着裴时予的下文。
裴时予脑子疯狂旋转,选了一个自认为委婉的方式:“我不喜欢男生。”
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对于自己的取向自认为还是十分了解的。
许轻“嗯”了一声,早有预料,眼睛微垂着,房间内暖黄色的灯光,一半照在脸上,另一半留下一道暗色的阴影,明灭交织。
许轻的声音放轻,近乎呢喃自语,害怕惊扰到裴时予一般:
“放心,我不会再做出让你觉得冒犯和为难的事情。”
许轻再抬眼的时候,那双平日里带着笑意的双眼此刻泛着盈盈的光亮,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眼周带着一圈的红意,泪水盈在眼眶,将落未落。
裴时予一怔,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许轻会哭。
一惯笑盈盈脾气又好的许轻,怎么会哭了?
裴时予措手不及,他下意识上前了一步,整个人无措到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说了一句没有用的废话:“你哭了?”
“没事……”
许轻侧着头,用掌心把自己的脸挡住,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清亮的眼泪顺着指缝滑落,滴在了地板上面。
“啪嗒”一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裴时予轻声:“对不起。”虽然他可能都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
许轻没应,眼泪却越来越多。
裴时予抬手,许轻的眼泪砸落在他的手背上。
是热的,烫得人心颤。
许轻伸手拉住了裴时予下落的手,扣着手腕,把人向前更拽了一步。他低着头,眼睛抵在了裴时予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闷得传了出来:“借我靠一会儿。”
裴时予僵着身子,不太适应,却到底没有动:“好。”
许轻嘴硬得辩解:“我只是因为今天喝酒的原因,不然不会哭。”
裴时予“嗯”了一声,只感觉自己肩膀的衣服渐渐被浸湿,热意透过夏天浅薄的布料,灼着他的皮肤。
裴时予开口:“我……”
没等说出口就被许轻打断:“不许说,陪我一会儿。”
裴时予轻叹了一口气:“好。”
整个右半边的胳膊被压得有点发酸。进房间后都没来得及开空调的屋子,此刻有些闷得燥人。
空气里带着湿润的热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轻向后退了一步,放开了裴时予,眼睛比刚才还要红,又肿了一圈。
裴时予走到一旁打开了空调,又从冰箱里拿出来了一瓶冰可乐,递了过去:“明天眼睛会肿。”
许轻接过可乐,看着站在窗帘处的裴时予,清浅的月光照在了裴时予的身上,黑色的半袖肩头阴深了一处:
许轻捏着可乐,闭着眼睛思考,在裴时予看不见的角落微微勾着唇角:明明刚刚没有无动于衷的,以及裴时予的肩膀还挺好靠的。
裴时予,你真的是直男吗?
许轻离开了,但是屋内似乎还残留着许轻的气息,泪水和隐忍得啜泣声……
存在感极强得让他没有办法忽视,尤其是因为被泪水浸湿的肩头……
裴时予脱下衣服去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打在身上,扫清了最近几天的疲倦,他长叹了一口气,意图堵在胸口的石头。
热气氤氲了镜子,水流浇在身上,裴时予的脑海里想着得却是许轻低头靠着自己时候,头顶卷卷的发旋。
手没忍住向下。
……
水流声带着些低沉的闷哼,裴时予的这个澡洗得比平常都要久。
……
……
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想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手臂上的青筋暴露,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裴时予有些睡不着把手机打开,就看到了20分钟前许轻在朋友圈里面分享了一首歌,他下意识地把歌点开,情深的女声,酸涩的歌词……
“难道像我这般爱你,就该学会放弃,让自己卑微到土里。”
歌词上来就听得裴时予直皱眉,想点暂停,犹豫了一下,就听着歌词继续……
“眼泪究竟是为谁啊,谁输谁赢啊,谁又真的在乎呢”
裴时予:……
这都什么和什么?!输啊,赢的,谁在乎?他在乎啊!他都打电竞了,他能不在乎吗?
裴时予把手机扔到一边,手臂重重地砸在了床上面。脑子全是许轻落泪的画面没有消散不说,现在还自动配上BGM了,这下更睡不着了。
裴时予直接睁眼到天明,不,是从天明睁眼到了日上三竿……
第34章 回归&归程
回薄藤市的大巴车上面,裴时予是最后一个到车上的。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大巴车最后面和万一万里有说有笑得许轻,除了眼睛有些肿以外,倒是和平常没有什么差别。
万一惊讶:“小队你今天竟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平常这种全队需要一起去干嘛的事情的时候,裴时予不说第一个到,也不会踩着点出现。
万里也回头:“是昨天没休息好?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裴时予厌厌地应了一声,连续快30个小时没睡,当然有黑眼圈了!
他坐在了车的最前面,闭着眼睛听着车后面几个人聊天,看到今天许轻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心下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像是昨晚一样的许轻。
耳朵听着几个人小声说话,身子随着大巴车的晃动,许久未睡得裴时予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车内空调的温度有些低,
许轻弯着腰过去,想把自己的外套搭在裴时予的身上,想了想还是把队内的毯子盖上去了。
毕竟,我们的小裴队长还是很敏感的。
他看着刻意坐到最前面的裴时予明明很大一只,坐在车座上面,整个人缩得有些拘谨,皱着眉头睡着。
昨天没有睡好吗?
会是因为他吗?
许轻把手抬起来想把裴时予的眉头抚平,想了想却还是收回了手。
昨天的告白其实也不在计划之内,但是说出去就说出去了,他不后悔。
车停在薄藤市的时候,破晓队的五个人都沉沉地睡了过去,毕竟终于要回家了,神经紧绷了好几天,终于放松下来。
他们是被“砰砰”地敲玻璃的声音硬生生给敲醒的。
许轻被吓得一个激灵,抬起头,就看到自家小舅舅,脸一个扭曲得像是海底生物得样子,脸贴在了车玻璃上面,一手拍着玻璃。
许轻面无表情:“我是在薄藤,还是在釜山,哪里来得丧尸?!”
看到几个个人终于醒了,卢新宇在外面把面包车拉开,几个人陆陆续续地从车上下来。
就看到面前的卢新宇拽了拽领子上面不存在的领带,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嗓子,像模像样地开口:“欢迎破晓队全员载誉而归!”
卢新宇一抬手,像是什么信号指示一样,不知道两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碰”“碰”两声放着礼花。
礼花蹦出来的碎片撒了几个人一身,还有个人“唰”地拉开了一个横幅,引得路过的路人频频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