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以诡异的姿势维持了片刻,直到许轻再次开口,温热的呼吸打在掌心,裴时予触电一样快速地收回了手。
许轻摆正了裴时予的脸,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正色:“你也喜欢我的对吧,裴时予。”
裴时予没说话。
许轻那双清亮又深情的眸光里倒映着裴时予的影子:“所以才会关心我、触碰我,不是吗?”
他抬起手抓住了裴时予的手,用力地十指紧扣,镶嵌得严丝合缝:“你明明不讨厌我的触碰,也……”他话音微顿了一下,“也不讨厌我……”
“为什么会拒绝我?是接受不了喜欢男人,还是接受不了喜欢我?”许轻歪头似是带着困惑,表情无辜,手却越握越近,带着逼问。
裴时予依旧没有动,放任许轻的动作,过了半晌,才缓声开口:“喜欢上别人的那个,不是你吗?”
许轻这下彻底懵了,刚刚凛冽的模样一下子松懈了起来,微微侧着头,不解地开口:“别人?哪个别人?”
控诉本身就并不是裴时予能够说出来的话,能说出这句话已经耗尽了裴时予的力气,不愿意再开口。
许轻承认自己喜欢裴时予冷傲缄默的性子,但是这个时候不说话多多少少让他恨得牙痒痒了,人都有些暴躁了,头顶着裴时予的额头,像是凶狠的小老虎,烦躁不安,又克制地不愿意伤害对方:“什么叫我喜欢上了别人?”
自己活这么大从未有过得小心、谨慎、惶恐、不安,全都是因为裴时予。到头来说他喜欢上了别人?!他哭坟都不知道上哪里哭去了!
许轻的行为显然也把裴时予弄出了火气,挣扎着下床,本身许轻发烧就虚弱,轻而易举就被推开了。
裴时予下床转身就要走出房间,他不想和许轻做过多的辩驳,话不戳破,他们今后还是要一同登上比赛场并肩的队友。
裴时予手刚搭上了门把手,金属材质的弹簧发出“咔哒”的声音,身后卷起一阵风。
许轻整个人扑到了裴时予的身上,从后背把人紧紧地抱住,脸贴在裴时予露出来的修长脖颈,像是小黑一样,亲昵地蹭了蹭。
许轻的着委屈地控诉,因为感冒的原因,说出来的话带着生病的沙哑得黏糊,却说得十分快速,没有给裴时予插话的机会:“你不可以什么都不说就把我判死刑,不给我一点辩白的机会。”
“裴时予,我喜欢你。
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明明也不讨厌我的不是吗?是你给了我试探的机会,更前一步放肆的可能。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你现在就亲口告诉我,你离开这个房间,今后我不会再有任何逾越一步的行为。
喜欢或者不喜欢,裴时予,你告诉我,好不好?”
幽暗的房间里,一场无声的拉锯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只剩下两个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
许轻像是一个极其有耐心的猎人,他在等着裴时予开口。
一滴热泪砸落在了裴时予的脖颈处,裴时予一愣,下意识想要转身,却被许轻执拗地抵着,带着掩盖不住的鼻音:“答案!”
“我只要你的答案。”
尽管没有转身,裴时予却不由得想到上一次,许轻红着眼睛落泪的样子,在午夜梦回里惊扰了他多次。而这次因为两个人姿势的原因,许轻的眼泪不止浸湿了他的衣服。
眼泪顺着宽大的领口,没有阻碍地,一路向下……
一直紧绷的身体不由得松懈了下来,裴时予冷硬的声音也软了几分,带着些无可奈何:“你这是在犯规……”
许轻依旧带着鼻音:“是对你有效果的犯规吗?”
裴时予:“……是。”
“所以答案是……”
寂静的房间里,分不清是谁的心脏在急促又不安地跳动,又或者两个人都是。
若有似无地叹气声,伴随着裴时予的答案和许轻因为惊喜而猛然放大的瞳孔。
裴时予:“喜欢你。”
短暂地,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时间被掐断了几秒。
在暂停结束之后,是许轻幅度又大,又毛躁地,把裴时予转过身,抵在了门板上,微微低着头。
两个人鼻尖抵着鼻尖,嘴唇擦着嘴唇滑过,许轻透过额前的碎发,直视着裴时予的眼睛,嗓音喑哑,礼貌地开口问道:“裴时予,我可以吻你吗?”
裴时予错乱了两秒,没有说话,而是整个身体往前凑了一下,把本就没有缝隙地贴着的唇,压得更加严丝合缝。
「我可以吻你吗?」的答案是——
「我也和你一样。」
两个都没有恋爱过的少年,在彼此表明心意之际,一切都凭着本能,喜欢的本能、爱人的本能……
唇齿相交、呼吸渐重,两个人分开之际,衣服都有些凌乱。
裴时予平复了几秒后,克制了又克制,才声线不稳地再次开口:“你还需要休息……”
两个人都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再吻下去真容易失控。许轻把玩着裴时予的手掌,不愿意松开。
许轻舔了舔唇角:“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裴时予:“算……”
许轻拉着裴时予的手,在对方的手背上面亲了响亮的一吻,声音里带着掩盖不住的欢喜:“你好啊, 我的男朋友。”
裴时予被这声“男朋友”喊得心颤,在许轻不高兴得用力捏着自己手的时候才回过神,慢半拍地回应:“你好,我的男朋友……”
第二日,
许轻神清气爽地坐在了训练室里,卢新宇出于身为教练和许轻小舅舅的双重关心:“你感冒怎么样,好了吗?”
许轻喊得格外大声:“好了!”
卢新宇被嘹亮的一嗓子喊得一哆嗦,莫名其妙:“你好了,就好了,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许轻难得的没有怼卢新宇,而是仍旧美滋滋地笑着:“我开心啊。”
卢新宇把手搭在了许轻的额头上面,由衷地发问:“你没烧坏脑子吧?”不然好好的人,怎么竟说疯话呢?
许轻嘴角下落,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掉了卢新宇的手:“你怎么光长年龄,不长个子就算了,怎么还不长脑子呢。”
卢新宇被气得跳脚,同时也确认了许轻这小子没烧坏脑子,纯抽风。
和裴时予确定恋爱关系后,许轻没有来得及仔细地体会甜蜜的恋爱的感觉,先来的是卢新宇更为严密的加练排期。
因为,全国大赛马上就要开赛了,连着他们必要的直播时长都减少了,更多的直播时间被挪到了第一轮的比赛之后。
许轻也没有机会再用红毛的ID和裴时予双排,每天中午起床基本上要一直训练到了后半夜,昏头涨脑的。
他把向裴时予摊牌自己是红毛的这件事情,一时之间也忘到了脑后。
“好累啊。”又一次的夜晚训练赛结束,人都走出房间,许轻刻意地和裴时予多留在了训练室一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
许轻把能够从外面看见训练室里面的灯给关上了,只留下电脑屏幕前幽蓝色的光。
两个人的电竞椅子紧挨在一起,许轻把裴时予堵在了靠在训练室最里面,窗帘的角落。单膝杵在了自己的椅子上面,剩下上半身的所有重量全部都压在了裴时予身上,手在作乱,嘴也没有闲着。
裴时予被迫承担许轻的重量,不娴熟地回应着,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许轻的这个样子,他总是会想到小黑在自己衣服上面乱踩的样子。
“你想什么呢?”不满的,腻糊糊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许轻故意用着虎牙磨着裴时予的耳垂,在听到裴时予吃痛的声音的时候,又心满意足地勾起唇角,奖励一样落下了一个绵柔的吻。
“我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很少了。”尽管两个人一直都在同一个屋檐下,且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
但是,一直都有很多人一起,这和有一块美食放在他眼前,只能看不能吃没有任何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