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生流被这小狗叹气的模样给逗乐了,尽管知道法洛是故意的, 但他还是很配合地问:“怎么了?”
“哥哥一点儿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法洛的一双蓝眸中装满了控诉, “你就是故意招惹宿怀,让他攻击你的。”
裴生流:“……”这事还没过去呢?
他倒是不意外法洛看出了自己以身试险的想法, 毕竟裴生流表现得再不经意, 也很难逃过相伴十二年的弟弟的眼睛。但裴生流以为自己和法洛做完约定后,向来乖巧的弟弟就不会再揪着此事不放, 没想到他错估了法洛的担忧心。
“是我托大了,没预想到意外状况。”
晏临白的出现当真是吓了裴生流一跳, 他还以为那里只有参加综艺拍摄的人, 也没想到宿怀居然反应快到连自己都没来得及防备, 终究酿此祸端。
在谨慎心上, 裴生流还是得向法洛学习。
“不过这次也是因祸得福, 若非意外发现了那池神髓液, 我可能再过很久也无法成功二次分……”
裴生流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法洛眉毛一竖,小狗凶凶脸看着自己。
他立刻投降:“绝不会有下次, 弟弟不生气了,嗯?”
虽然法洛经常叫裴生流“哥”,但裴生流一般都只叫他名字,叫“弟弟”的时候都是摆正态度在哄人的时候,每次这么唤他时,法洛都喜欢得要命,开心得脸颊涨红,就只能一怒之下绽开小花,哪里还舍得和裴生流生气。
“我知道哥有很多事要做,也会面临很多麻烦找上门来,但……起码不要自己去主动招惹危险,不要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或牺牲品。”
法洛双拳紧攥,发出哀求的声音。在说到“牺牲品”这三个字时,连近似告白的话都能说出的勇敢小狗却根本没有勇气去直视裴生流的眼睛。
“如果哥决定要去做危险的事情,我不会阻止,但求你把我带上一起面对……被打晕后醒来就看到哥的死亡现场什么的……我不能再遇到第二次了,我受不住的。”
“我现在很强大,能够保护哥,更能和你并肩作战。所以求求哥哥,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裴生流知道当年的事对法洛也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但当弟弟将心理阴影袒露出来时,看到对方那副眼泪随时都能夺眶而出的蔫哒哒模样,他还是为之愧疚而心疼。
往事不可追。如今他们能做的,只有面向未来。
“好。我答应你。”裴生流轻声说,“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在这一刻,裴生流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挂坠上的蓝色小瓶。
他想,他已经决定好要将这小瓶交给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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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哥狗二人温馨又不失甜蜜地彼此交心,关系亲近得不仅迅速消灭了十年光阴的隔阂,还有往另一种方向隐隐升温的意思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裴生流如今所住的,是「月光号」的舰长室,没错,就是裴生流之前坚决拒绝和法洛同睡的那间房,兜兜转转他还是躺在了这张床上。
睁眼看到这个环境时,裴生流毫无意外,他在昏迷前看到法洛时就已经料想到,在自己的事情上格外执着的弟弟只有将自己放在他的地盘里才放心——小狗都是会圈地盘的——法洛没有直接将裴生流带回联邦,去找菲尼克斯族长治疗,都是尊重哥哥拼命忍耐的结果。
此刻有外人来,裴生流也只以为是法洛的下属,却没想到门被打开后,进来的却是斐尔和伊莱亚。
“裴哥!!”
伊莱亚冲进来,看到裴生流安然无恙,又哭又笑地抹起了眼睛: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呜……怎么我每次见到你,你都状态这么差……呜呜……你明明是那么强大的Alpha,要保护好自己呀……呜……咦不对裴哥现在是不是变性了来着……”
帝国最受欢迎的Omega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甜美解语花人设,说出的话相当不中听,但话里满满的关心却是真心实意的。
裴生流一直觉得自己和伊莱亚没见过几面,连熟人都算不上,但被对方如此关心,还是有些暖意,并终于将伊莱亚在心中提到了“熟人”的位置。
但令裴生流更惊讶的是,斐尔居然也红了眼睛。
斐尔不像伊莱亚那般善谈,但忧心与喜悦却从那张精致冷艳的脸上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他快步走到裴生流身边,双手抓住裴生流的右臂紧紧握着,激动得连身体都颤抖起来。
“阿流……阿流……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其实斐尔在得知裴生流身体的“异变”后,一直很希望对方能够成为一名Enigma,这样作为Beta的自己就不会在性别上输给其他竞争者。但当他看到裴生流浸泡在神髓液的惊心动魄的画面时,斐尔宁愿裴生流一直保持原状,也不要遇到这么大的风险。
斐尔一直含在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你以后别再这样冒险了好不好?”
裴生流鲜少看到素来内敛的斐尔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上次看到还是在劝阻自己别喝吐真剂的时候——一时之间也为他们的“孤儿院饭搭子”友谊感到动容。
但裴生流还没来得及开口致谢,房门外就又有一个人冲了进来——是晏临白。
晏临白一直不被法洛允许进入「月光号」,但在感到裴生流醒来之后,终于忍不住的他冲破重重阻碍直接一路闯到了舰长室,真不知道只有S级又是个文职人员的他究竟是怎么甩开身经百战的联邦开荒军的。
法洛的副官在门口还想拦,但是被裴生流阻止了。
“小流!”
晏临白冲过来,直接给了裴生流一个用力的拥抱,素来温润如玉的声音此时哑得惊人:
“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师兄了!我还以为要失去你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你才会掉下悬崖……那一刻我真恨不得以身相代替你死了算了……”
“师兄,慎言。”
裴生流没想到晏临白会说这么重的话,他瞳孔一缩,因过于震惊,连推开这个过于紧密热烈的拥抱的下意识反应都收了起来,甚至有些无措。
就在这时,裴生流感到了一道灼灼目光,一道相——当——热烈的凝视。
他朝目光的来源看去,只见原本坐在自己床边的法洛不知何时被挤到了人群的最外边。
法洛靠墙站立,双手抱胸,俊脸紧皱,澄蓝色的眼眸就像燃起了海中焰火。他气鼓鼓地盯着裴生流被俊A俏B美O包围的画面,微微咬着的牙关像是在强忍冲上来把这场面打散的冲动。
被弟弟委屈又气恼地瞪视,裴生流最开始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家小狗是抽了什么风要冲着外来宾客汪汪大叫。但很快,他脑海中就自觉浮现出了刚刚发生的对话:
——“哥,我的占有欲也很强的!!”
裴生流立刻心领神会,再加上他的惊讶差不多已经散去,便十分果决地推开了晏临白的拥抱,抽回了被斐尔紧抓不放的胳膊,并用精神力给斐尔和伊莱亚都递过去纸巾。
行动含义昭然若揭:别哭了。擦擦眼泪。
毕竟说两三句是关心病人,说七八句就很是聒噪扰人清静。
被冷淡对待,三人也不以为意,毕竟在他们心中,裴生流就是这样清冷淡漠的人,要他十分感动地回应问候简直是难于登天的事情——他们当然不知道,裴生流刚才是怎么安慰法洛,又温柔哄他向他立誓作保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