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生流:“我关于虫族的情报可以提供,是至今从未公布的私人情报。”
护卫队长:“!”
裴生流:“我知道陆氏皇族一直想要再诞生一个Enigma。我愿意将我觉醒前后的经历和感悟全部交出来,作为参考资料。”
护卫队长:“!!”
裴生流:“你们应该已经知晓我的真实身份,也产生了很多顾虑。我可以用自由之心发誓,我永远不会主动成为帝国的敌人,这份誓言可以在公证后于全人类疆域公开。”
护卫队长:“!!!”
以上三点,是裴生流在琢磨过陆升皇帝的心理之后,早就准备好的诺言,也是他过上平静日子的保障,哪怕没有法洛闯出的祸也迟早会提及,如今只不过早一步说出了而已。
裴生流看着护卫队长十分动摇,明显心动的模样,冷淡地为这次对话收尾:
“如果你还不同意,那便战。”
“这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你们绝不可能,从我手中带走法洛。”
在一旁沉默旁观许久的陆焱,看到裴生流如此坚定冷硬的模样,最终还是忍不住垂下头去,死死攥拳的他用指甲抠破了掌心。
陆焱在被法洛攻击的时候曾经想过,若是法洛在那场婚宴上,是否会不顾任何威胁后患,带着裴生流一起逃走?
他有这样的预感,却看不到未发生之事的答案。
但如今发生在眼前的事情,让陆焱痛彻入骨地明白,无论法洛对裴生流如何,起码裴生流是愿意为了法洛,以一己之力和整个帝国皇室为敌的。
那个清冷寡言,淡漠疏离,仿佛和全世界都隔着巨大鸿沟,宛如雪山孤峰一般难以接近的裴生流。
陆焱曾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撬开裴生流被锁链牢牢束缚的心门的人,为此不知有多么喜悦,多么骄傲,多么庆幸。
但如今,他却只觉得,自己多么可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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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焱:明明是我先来的……
法洛:??明明是我先来的!!
裴生流:……
第72章
裴生流开的条件着实是难以拒绝, 最关键的,是裴生流冷凝眉眼中的决意着实是过于明显。
护卫队队长毫不怀疑,如果他要带领下属强行抓捕法洛, 那裴生流就能将他们全部打晕,再带上法洛逃回联邦去——到那时,就真的升级为两国关系恶化的大事了。
在深深叹息下, 护卫队队长联络了皇帝陆升, 询问对方的想法。陆升出乎意料的是,陆升听完汇报后,虽然脸色极为阴沉,但还是很果断地答应了裴生流的要求。
最终, 那场联邦少将公开殴打帝国皇太子的直播闹剧, 在官媒新闻下变成了一场不轻不重的误会,只要法洛之后在帝国星网建立社交账号, 并公开发表道歉信, 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皇室护卫队浩浩荡荡地来,又(心里)骂骂咧咧地走, 裴生流注视着数千机甲离开的背影,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 裴生流也不想和帝国闹掰, 让两国的关系变得僵硬。
毕竟现在, 星际人类应当携手对敌, 远不是内斗时机。
陆焱并没有和护卫队一同离开, 往日存在感极强的皇太子殿下, 竟直到交涉结束后,才在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时开口:“你身体好点了吗?”
裴生流颔首,未言。
Enigma这沉默寡言的模样, 反而让陆焱松了口气,毕竟这才是平日的裴生流,这才是他们起码能和睦相处的前兆。
陆焱不假思索道:“你刚刚说的那些事,没必要去做。……虫族的消息先不提,后两项是你的隐私和自由。你放心,我会去和父皇说的。”
裴生流摇头:“一言既出。这也是让我们双方都安心的唯一选择。”
陆焱皱眉,他知道裴生流是什么意思。
Enigma的强大都快成了整个陆氏皇族的执念,当年拉比·阿尔蒙特横空出世,险些把当时的皇帝给直接气死。如今裴生流摇身一变成了皇室求而不得的人,还和皇室有段龃龉,最关键的是他还是个联邦出身的,皇室不忐忑多疑才有鬼。
唯一让皇室能感到安慰的,是裴生流虽然在帝国有段不愉快的回忆,但也比在联邦时被无数人道德绑架当牺牲品要好得多,两者相比之下,也许裴生流更喜欢帝国呢,不然怎么这么多年都隐姓埋名当个帝国人?
想到那群疯狂催促自己把裴生流追回来,让对方给自己当皇太子夫,彻底抛弃联邦成为帝国人的皇室亲戚,陆焱就烦得要死——他倒是也想啊!但即便他拉得下脸放得下身段,追求对象连看都不看自己一样,他又能怎么办?
总之先拉回些印象分再说。
陆焱想起刚才那一幕幕,有些无力地看向裴生流:“护卫队不是我叫来的……我没有要和法洛计较的打算。”
裴生流冲他颔首致谢:“我知道。感谢皇太子殿下的宽容,我之后一定会让法洛向你道歉。”
陆焱讨厌死了裴生流和自己如此疏离客气地说话,但他又没有对此抗议的立场。各种纷乱思绪搅得他心脏都快要爆炸,他有一堆话想要和裴生流说,想要像过去一般,黏黏糊糊地冲对方撒娇卖乖,得到一个温柔的摸头就足够欣喜。
但陆焱根本做不到,他都怀疑之前那三年间自己的身体被人操控了,才会做出那么多不符合性格的事情——撒娇,他堂堂帝国皇太子,甚至都没和父皇撒过娇!
可是、可是……他真的好喜欢裴生流啊,喜欢到光是看到Enigma俊美清贵的眉眼,就心脏都开始发疼。
眼看裴生流要转身离开,陆焱终于克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他伸手向前,想要抓住男人的衣袖,却被反应极快的对方轻巧躲开。
陆焱白着脸色,低头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被法洛当众侮辱也不愿计较吗?”
因为陆焱知道,法洛对裴生流来说很重要,他不想再让裴生流因自己而难过忧虑。
因为陆焱,把这整件事,都当作对裴生流的一种赎罪——他的大脑如今已经完全清醒,光是想想自己过去做的那些事情,他就恨不得将自己痛殴一顿,法洛只不过是干了陆焱也想做的事情而已。
即便他仍不知自己有没有中爱情药剂,但陆焱已经在那日法洛的怒吼中醍醐灌顶,察觉到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他和法洛一样。
哪怕裴生流真的给自己下了爱情药剂,陆焱也只会感到欣喜若狂,只会甚为荣幸。
这些复杂而隐秘,羞耻而难堪的心思,让陆焱长时间以来都不堪其扰。但此时,他却只想全都说给裴生流听,想让对方能因此轻松一些,高兴一些。
想要裴生流,不再那样抵触、抗拒、讨厌自己。
但陆焱刚组织好语言准备开口,他就听到了裴生流对那句疑问的回应。
——“我不在乎。”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和法洛计较吗?】
【】我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法洛,裴生流知道自己有能力解决弟弟陷入的麻烦。
而是不在乎陆焱,哪怕他是受害者,裴生流也不在乎他的想法。
说罢,裴生流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陆焱,便转身回了「月光号」,徒留陆焱一人脸色惨白地僵在原地,失魂落魄,如丧考妣。
陆焱此时才明白,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还是那般自以为是。
他以为自己不顾颜面,将真心话都说出来,裴生流就会为此轻松开心,不再讨厌自己——可裴生流,根本不在乎陆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