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圣子本就不允许恋爱,要将纯洁身心都托付给上帝;光是斐尔爱上的人是他们的救世主这一点,就让源一教无法容忍。
救世主,顾名思义,是要拯救整个世界的,怎么能把多余的心思都放在情情爱爱之上呢?
斐尔看似高冷,实则内心单纯相当好懂,被问到心中隐秘情愫时他立即就呆住了,这一瞬间的失态令教皇心生警惕。
若非斐尔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他早就被喂下自己亲手研制的吐真剂,将自己何时喜欢上裴生流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但也因此,在斐尔一口咬死“自己没那个心思”的情况下,教皇也不能拿他怎么办。更要命的,是他和教皇在是否公布裴生流的救世主身份上产生了分歧。
教皇坚定地要向全星际宣布这一喜事,为教会找到了救世主而普天同庆,鼓舞教徒士气;但斐尔却坚持此时公布身份会使得裴生流被虫族盯上,应当给救世主更多的发展空间,让他真正能够救世。
两者各自有理,谁都说服不了谁,但教会内的舆论却是偏向教皇这边的,因为他们觉得斐尔说的根本不是问题,神明自由安排,无论发生了什么危险,裴生流都能够履行救世主的职责。
这种将裴生流的安危置之不理的想法真是让斐尔气炸了,他入教近十年,第一次拍着桌子发泄怒气,冲着教皇与其他几个枢机主教怒吼。但他只有极少的支持者,眼看事情要到无法挽回的的地步,斐尔果断申请了执行圣子的绝对执行权。
圣子在源一教的地位特殊,是唯一能够和神明相联系的人,虽然自从源一教成立起就连神明的影子都没见过,但这不妨碍教徒们都如此坚信着。圣子一生只有一次“绝对执行权”,使用后可以无条件在教会颁布一条必须要遵循的命令,据说当圣子使用这个权利的时候,就是神明附身帮助教会挽回错误的时候。
但大多数圣子一生都不会去使用这份“绝对执行权”,不仅是因为圣子和教会的意见向来统一,还因为实行权利之前,为了确保圣子已经被神明附身,他需要经受人类难以承受的苦难和折磨来证明自己。
教会历史上,是真的有人死在这份酷刑之下的。
斐尔却毅然决然地用了“绝对执行权”,只为了保住裴生流的身份,让他不至于被虫族所盯上陷入危险当中,明明这是件根本隐瞒不了多久的事情,而他更不知道的是裴生流早就已经被虫族盯上了,他做的牺牲几乎没什么意义。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份极为纯洁无私,令人动容的爱意。在这份爱意的坚持下,哪怕是在专横的教皇也不得不服从圣子的“权利”。
于是,斐尔挺过了三天三夜被绑在火刑架上承受高温炙烤的折磨,在他刚被放下来奄奄一息时,便接到了裴生流的通讯请求。
如今面对裴生流的疑问,斐尔该怎么回答?他当然不会吐露事情,他怕裴生流为自己担心,怕对方会为此感到愧疚,更怕心上人会因此察觉到自己的心意,然后冷漠地拒绝自己。
斐尔眸光微动。
他看着被裴生流单手压着脑袋,有些不服气地冲Enigma瞪眼睛的法洛;他看着有些无奈地松开手,又十分自然而温和地揉了一把法洛脑袋的裴生流。
……斐尔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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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尔怎么都不肯吐露事情,只是简单地说他和教会针对救世主问题产生了些分歧,但分歧已经解决了,裴生流和法洛都不用担心。
看到对方如此坚持,裴生流也没办法,只是暗暗将事情记在心底。如果斐尔真的在教会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哪怕他要接纳救世主身份来获得影响力,也会去救斐尔的。
孤儿院内整整两年的相处不仅对斐尔来说是心底的宝藏,对裴生流而言也是无比珍贵的回忆,那可是他从虫族实验室逃出来后情况最为糟糕的两年,那时的他举目无亲,或者说众叛亲离,还因为压制体内寄生虫而从双SSS级的天之骄子跌落成普通Alpha,身体情况更是差得要命。
那时,是斐尔执着地跟在他的身旁,哪怕裴生流再冷漠难近也要和他做朋友。
斐尔不知有多少次将发病昏迷的裴生流拖去医务室或宿舍,又不知有多少次提醒他吃饭喝药,这些沉默而坚定的陪伴,让裴生流在那段难熬的岁月中好过了很多。
所以哪怕裴生流之前只在心中称两人为饭搭子情谊,但这只是他那时故意不想和任何人有所牵扯的说法。对于他而言,斐尔是和师兄晏临白一样,都是他重要的友人,他自然不吝于对在乎的人伸出援手。
“有事一定要找我。”裴生流认真说道。
斐尔看着裴生流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只觉得内心又酸又软,他扬起一个清浅的笑容:
“好。阿流,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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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都是好宝宝呀[抱抱]
第91章
尽管裴生流让斐尔有事一定要找他, 但事实上,如今需要帮助的反而是他自己。
将发起通讯的来意说清楚之后,斐尔很快便点头答应了裴生流的请求, 甚至还因为对方居然信任自己到交托了如此重要的事情而兴奋不已,嘴角的弧度都比平日大了许多。
在裴生流面前,斐尔鲜少能保持住自己高岭之花的人设, 眸光总是软软和和的, 还时常面带清浅笑意。只能说,哪怕是高贵冷艳的圣子殿下,也敌不过爱情的奇妙魅力。
“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会不负所托, 制作出驱除寄生虫族的药剂和鉴别虫族的药剂。”
斐尔双手合十抵在胸口点了三下, 行了个源一教专有的最高礼仪,银灰色的长发倾泄而下, 精致的脸上满是坚定与对自己能力的确信。
裴生流见斐尔如此认真地接受了自己的请求, 目光也不自觉缓和下来:“不要有太大压力,只是拜托你试一试, 这是件很难的事情,失败也没关系。”
斐尔摇头, 只是说了一句:“我会做到的。”
我会做到的。斐尔想。我必须做到。
尽管裴生流并没有将事情交待得非常细致, 也隐瞒了一些东西(比如法洛的寄生虫雷达之类的), 但聪明如斐尔怎么可能想不到这其中的端倪?只要想到裴生流曾经在虫族实验室中的经历, 以及对方这些年来身体的异状, 他就能很快地联想到, 裴生流也是寄生虫族的受害者,体内随时都有一个炸/弹可能引爆。
他必须要尽快地解决危及裴生流生命的重大隐患才行。这可是斐尔当初加入源一教的根本原因啊,如今他总算找到了机会, 当然会付出全部努力。
不过为了不让裴生流察觉到自己如此重视驱除药剂的真正原因,斐尔微微一笑:“作为源一教的圣子,对抗虫族是我的使命,我反倒要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这倒也是实话,斐尔如今已经完全接纳了圣子这一身份,并引以为荣。即便斐尔当初是为了解决裴生流的身体问题才加入教会的,但这些年来的教导和经历让他早已将教会视为了自己的家,将教义看作人生信条。
斐尔想要做更多的善事,将创世神的爱与光辉洒遍整个星际,让两国的公民都能宁静而幸福地活着,再也不用受到虫族的威胁,这是他作为圣子的职责,也是他的心愿之一。
之后三人又交流了一些别的事情,在敲定完所有关于这件重要事项的细枝末节之后,裴生流在挂断通讯之前,看着斐尔依旧脸色憔悴却眸光明亮的模样,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