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欣喜不已,下意识地就摆出了曾经的亲昵口吻,脸上的笑容也很明媚可爱——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两人早就不是那般亲密的关系了。
甚至,裴生流很可能是,恨着自己的。
想到昨日抽得自己抱头鼠窜的精神力触须,陆焱脸色一白,内心也沉了下来。
他也是那时才意识到,虽然裴生流一直是副淡然自持的模样,就好像婚礼上当场被妻子翻脸还被抓捕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怎么可能真的没事呢?这其中的屈辱,遭受的痛苦,不亚于自觉被下了爱情药剂的陆焱一丝一毫。
裴生流恨陆焱,是理所当然的,只是陆焱自认受害者身份,不愿承认这一点罢了。
就在陆焱以为裴生流根本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却见到裴生流冲自己点点头,淡声道:“多谢皇太子殿下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陆焱:“!”
红发绿眸的皇太子殿下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瞪得像只第一次吃到美味冻干的小猫咪,他结结巴巴地软下语调:“不、不客气……我才要多谢你,从虫族手下救了我。”
裴生流又点点头,但没有再说什么的打算,他往自己房间门口走去,但门口却被陆焱给挡住了。
“麻烦让一下。”
在分手后,从来没被裴生流如此好声好气对待过的陆焱立刻从房门口离开,他忍不住去想——难不成裴生流不生自己的气了?他原谅自己了?
不对,我本来也没做错什么!最多,最多我们都是不知名阴谋的受害者而已……
在裴生流从虫族的汹涌攻势下拼尽性命救了自己之后(至于还有其他人什么的,陆焱才不在乎呢),陆焱就彻底打消了裴生流参与了爱情药剂的怀疑,毕竟还有什么能比生死关头更看清一个人的本性呢?
精神力那般强大,甚至足以和SSS级虫族单独对抗的裴生流,那时明明可以选择独自逃跑的,但他却选择留下保护所有人,品性之高洁无私可见一斑。
其实陆焱一直知道,裴生流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若非对方除了身份扑朔迷离外几乎无可挑剔,追Alpha追到痴狂的自己早就被父皇抓起来看看有没有被下药了。
只是他之前因为心中屈辱而不愿承认,如今又在那精神力触须的一顿乱抽之下,终于清醒了头脑而已。
因为陆焱以为裴生流真的恨上了自己,因为他害怕裴生流真的恨上了自己。
可现在,裴生流对待陆焱的态度又很平和,这让他忍不住有些浮想联翩……嗯?等等。
陆焱这才发现,裴生流手中的餐盘上,放着双人份的早餐。
这才早晨六点!是谁这么早就进入了裴生流的房间,还让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伤患去拿早餐,自己在房间里等待享受?!
……是谁,是谁能得到裴生流这么温柔的待遇?
“你房间里有谁?”
陆焱直勾勾地盯着裴生流手中的餐盘,语气不自觉地很是尖锐:
“你还给他带早餐?为什么不在餐厅吃好,反而要两个人关在房间里独处享用?!”
……是谁,是谁能享受到,自己都未曾得到过的待遇?
正打算开门的裴生流动作一顿,他今日不知为何,看到陆焱这个烦人前任时心态很是平和,就和见到陌生人一样,再也没有之前的烦闷失落感,就出于礼貌向对方打了招呼。
裴生流本以为对方也能做出符合身份的体面举动,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想太多。
就不该对这个娇纵任性的皇太子有什么期望。
但现在必须要让陆焱闭嘴才行,法洛正在房间里待着,要是因这动静出门看情况——
若是让弟弟知道了自己和陆焱的过去,得知了自己的遭遇——
光是想想,裴生流就觉得伊莱亚花重金买下的这间宅邸可能要保不住了,甚至光是毁了一间宅邸都算好的。
他可没忘记,法洛来帝国的主要目的,是代表联邦签署和平外交条约。只是因为虫族袭击,而让签约双方都暂时留在了这个C级星球上而已,但两国建交是势在必行的,这也是人类团结起来对抗虫族的有力手段。
虽然相信法洛不会因私废公,但光是签约时双方的脸色如何,就能让各大新闻头条和各位营销媒体解读出数千字感想,裴生流可不想因自己,而使这场庄严盛大,足以载入史册的签约仪式,增加什么灰暗色彩。
裴生流有些紧张地盯着房门,总觉得里面传出了些动静。
就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开启,探出个金灿灿的小狗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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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生流:可能要成为影响两国邦交的E颜祸水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小狗已经快开窍啦[撒花][撒花][撒花]暴揍陆焱也是势在必行哒[撒花][撒花][撒花]
第47章
令裴生流感到庆幸的是, 门内的确传来了一些动静,但更像是法洛在沙发上打滚的动静?——十年不见弟弟的行为举止真是越来越古怪了——房门暂时还是安全的,无人开启。
他和陆焱的关系暂时对法洛还是未知的,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裴生流有信心将这种未知一直保持下去。
毕竟法洛是个联邦人,在帝国本就消息不通;而裴生流和陆焱的闹剧婚礼, 也被皇室下了封口令。只要法洛并非有意识地调查探究, 他根本就不会想到帝国皇太子居然会是裴生流的前夫。
而法洛又怎么会有意识地去探究这种事情?估计在他心中,哥哥这十年来一直是个孤苦伶仃流落异国他乡艰难求生的小可怜。
……想到这里,裴生流竟然有些心虚,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因为他知道法洛肯定更想让自己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然而裴生流松了口气, 陆焱的心却提得更高,他察觉到了眼前Alpha的紧张, 也因此更为在意——尽管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裴生流断绝任何往来, 但陆焱却在此时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裴生流和别人在一起。
一定、一定是因为他们刚分手的关系!无论是谁看到前任无缝衔接, 都会觉得无法接受的吧?
这样劝说着自己,陆焱执着地看向裴生流, 想要一个答案, 却见刚才还对自己态度有礼的Alpha突然冷下眉眼, 听似淡然的语气竟仿若淬了冰。
“皇太子殿下, 请慎言。”
尽管裴生流没有再说下去, 但陆焱却很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当然很了解裴生流, 这可是他追逐了整整三年的人啊——Alpha冷凝至极的眉眼都在传递一个信息。
『我的屋子里有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甚至是——
『如果你真的将我视为救命恩人,就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这明明是陆焱所期望的, 也是他准备去做的,他早已和父皇约好,放下裴生流,去过帝国皇太子理应拥有的璀璨人生。
但在跌跌撞撞从房间门口让开还不够,还被裴生流沉着脸下了逐客令,不得不回到自己房间之后,陆焱惨白着一张脸,只觉得心脏痛如刀绞。
这种痛,哪怕是陆焱在苦追裴生流那三年中也从未感受过,因为这背后藏着的是已然无法跨越的巨大天堑。
突然间,陆焱感到喉咙处有种灼烧的烈痛感,热得就像是那日婚宴上,裴生流挥向自己面颊的镭射剑;疼得就像是那日疯砸全景监狱的玻璃墙,却无法赶到裴生流身边时拳头流的血。
他不顾护卫队下属们惊诧而关心的目光,挥开一众人,急匆匆跑到盥洗室,抱着水池用力呕吐,却因太久没有进食而只能吐出些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