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路人就不配拥有姓名了?!(145)

2026-04-14

  咔哒归列。相似的外壳上,书脊字迹由远及近逐渐接近现在, 世界意识稚嫩而渺远的嗓音溜进阳光下, 浮起微尘。

  同一片云降下的雨, 它们拥有相同的源头, 但在不断逼近地面的过程中,可能会先接触到苍天的树冠, 舔舐爪子的猫咪,刚发芽的小草,抑或是随手丢弃的垃圾,咬了一半的蛀虫苹果,开始运转疏水的臭水沟。

  因为后续走向的不同,犹如命运的分岔口, 平等的水滴有了不同的走向,有了干净和污秽之分。

  “但大家都是循环的一部分。历史不同的衍生也无法改变我们是同源的水滴。”顶多就是落下先后顺序的差别。

  小五以为郁辞骤然得知世界真相,如今终于后知后觉地三观动摇了,整个团子担忧地暗戳戳蹭着少年手背。

  它可就这一个救世主。

  郁辞也不解释,光明正大地揉着世界意识,柔和的光穿过手指时可以看见皮肉泛出红晕,下面是终年不息运输物质的血管。

  他还不至于对眼下的真实感产生质疑。

  郁辞对这番委婉的解释姑且理解为:树鸦只是供给这个世界一个被看到的机会,而自主权就如同她做的,从始至终都在世界自己手上。

  所以说白了,沦落到重启的地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也不知小五是落到哪片叶子上,才倒霉得刚出生没多久就落到树下的小狗嘴里了。

  那么——这个熵点复制品会拥有相同的童话故事就有解释了。

  城主没有记录日记的好习惯,在扫查过陈尸房也就是回禄之前制作火柴的真正位置,郁辞提着剩余火柴回到地面。

  府里的系统暂未抓到郁辞想要的人,他更换了命令:“嗯,将府上所有人都赶出去。”

  郁辞漫不经心又细致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灯火酒绿的霓虹光片片亮起,与阴沉的暮色辉映,古色古香的建筑丝毫不亚于现代的高楼大厦,说来,城主府是城里少有不存在高楼违章建筑的地方。

  他穿了一身暗红内衬,黑长风衣,收腰处长带垂下红玛瑙的土著服饰,精瘦的腰在挺括外衣下随风时不时露出半截。

  郁辞思绪游离着。

  小女孩在圣诞夜被赶出门卖火柴,最后冻死街头的故事和回禄大概是没什么关系的,近距离观察下,对方过去确实不算富有,但与流落街头绝对搭不上边。

  况且就以对方表演欲爆棚也不忘保持生活质量的行事来看,原本用来揭露社会罪恶的故事变成倒行世界下残害花骨朵的尖刀,也足够讽刺。

  距离活动结束没多久了。

  日头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郁辞站到身上沾上湿润的水汽才转身。

  叫来守在外面的机械人,看着对方关节嗡嗡地将满地火柴收好,挑出干净没沾上血污的放到一旁。

  郁辞:“唔,故事下面是怎么发展的来着?”

  他的发尾寸寸变长,直至落到肩线与深色的领融为一体,狼尾逶迤,释放出近似捕猎者的信号。

  下面该去找故事另一位主角了。

  “啧。”

  早点出去,让他想想怎么敷衍这次没和那几个家伙一起行动的事。

  景色在眼前快速略过。

  城中复古灯牌和纸灯亮起后又是全然不同的景色,将原本暗沉的砖瓦建筑尽数印上玻璃糖纸般的色泽,纸醉金迷。

  人类没落的科技在废墟上交映,空气中荒芜的硝烟味即使在夜市的冲刷下都顽固的更像是干涸的底色。

  郁辞除了第一天在城中晃了一圈,后面一直卧底在城主身边等着一击必中的时机,谁知中间又出了意外,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座九州不知多少幻术异能者合力创造出的大型幻境。

  生死城或是这整个世界背景下没有法律的存在,文明消亡的第一逝者便是法律体系。

  光郁辞这一路目击的,就发生了7起抢劫,3起仇敌追杀,9起疑似强.奸.虐.杀事件,那些充斥脏污的巷子都是罪恶的催生地。

  这里的能力者虽然可以生成武器,但在身体素质方面远远比不上异能者。

  即便如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想要独自在城中生存下去,没有秩序道德的保障也无疑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

  顺手无意散下一堆灾厄的种子,在咚咚几声暴毙□□倒地的声音里,银链远远甩出去扶了把衣裳凌乱的小孩,郁辞看着象征目标的红点在一角停下。

  余光中光点上涌,少年自数层高的屋顶一跃而下,衣摆在风中猎猎擦过风铃,露出锋利的眉眼。

  ——没了最大的庇护,想要逃到城外谋求生计,也要有命穿过夜晚的生死城才行啊。

  眼睑掀起,渗出比夜色更浓的黑。

  老者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被推倒在地,拎着的手提行李箱重重砸落在地,质量很好的没有当场吐出行李散开。

  老者粗喘着气以不符合年纪的灵活一下猛扑上去,匍匐着双臂搂住箱子。

  下一秒被掀翻在地。

  “哟,老太婆还挺有钱的嘛。”佣兵扛着重剑一脚将人踹飞,劈开手提箱。

  图纹精致的火柴盒滚落出来,内盒开口露出红彤彤的圆头。

  佣兵当即瞪大眼,俯身,喜上眉梢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衣着细节彰显着精细的老人:“看不出来啊,连愿望火柴都有。”

  黑影投下,拦住退路,恶臭的唾液飞了老者一脸,听:“妈的,老子在城外吃了楚疯子的亏,但补偿着不就来了。”

  他想百味园的小娘们很久了,哈,有了这些火柴,这下不得跪下来服侍他——

  “嚯、呃!”

  重剑砸地,“噌”的一声,沉重难听。

  贫民区边缘缺少灯光的暗巷边缘,红衣黑发的少年盖住远处朦胧的灯火,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佣兵身后。

  印上视网膜。

  老者狼狈匍匐在地,仰头。

  男人倒下的同时,金属锁链碰撞的脆响如铃音回荡在这处角落。

  细长的银光缓缓落地,覆上衣角。

  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连同影子一起落下。

  “你、你……!”老者短促地急喘着,眼角皱纹里的欣喜凝固,扭曲成惊恐交织的愕然。

  死鱼似的挣扎了一番,鞋尖在地上蹭着,奈何老朽的骨头包着皮使不上劲,只沾了脏厚的灰。

  郁辞俯身屈膝蹲下,银链贴上肌肤时带来寒凉的触感,他饶有兴趣地问:“你和回禄是什么关系?”

  视线里,满脸皱纹长相毫无记忆点的老人面部耷拉的肌肉剧烈抖了抖。

  嚓。

  短促的一声,红丹丹的头喷溅出火光,在两双神情截然不同的眼中点上光点。

  现在,倒像是童话里走投无路的可怜小女孩蜷缩在墙角划亮火柴许愿了。

  郁辞显然不在乎对方的回答,不如说这样的反应本身就无声回答了真相。

  狼尾懒散而慢条斯理地披散,狭小的甬道里,风势放大,发尾摆动,不急不缓。

  嘴角勾着弧度,郁辞:“你们是合作者吧。”点破身份,轻又重地敲下,“故事里带走小女孩的奶奶。”

  少年真情实意地疑惑。

  既然知道故事最后的结局,甚至利用文明碎片本身的特性,将自己分裂再由老者带走,伺机寻找复活的机会,为什么一直在做无用功。

  郁辞观察了几天,一开始还以为是城主的血腥癖好,直到发现对方在真情实感的恼怒。

  兵器铿锵!

  老人猛地从地面弹起,拐杖似的长锐器破空袭来!

  手背经络微张,锁链绷直如蛇般咬上利器,郁辞足尖点地后退。

  嗡!武器脱手倒插入地。

  那点火光早在异变初始便熄灭了,重新归于黑暗,老人只能看到少年藏在发后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想咬牙放弃行李撤离,旋即骇然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红底黑皮的鞋踩在石砖地上发出闷脆的声音。

  步步靠近。

  郁辞微微歪头,缠着怀表的锁链从骨节间垂下,用着一种与行为完全相反的平和语气:“让我想想,剩下两个愿望是什么。”

  眉弓便很快状似忧愁地敛下,狭长的眼里浮出一层敷衍虚浮的思念,暗色的夜水在这张攻击性极强的脸上流淌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