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后面单手背到腰后,脚下不动声色挪动,目光染上迟疑,比起郁辞嘴里离谱的说法,她更怀疑面前的家伙是不是人贩子。
郁辞看她的状态感染微微冷静下来,对着长朝苦笑一声:“我倒希望是我看错了。”
他视线下移,“没用的,我刚刚试过了,这里根本没有信号,而且,我们好像被困在这里了,出去的大门消失了。”
长朝索性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如他所说,五个信号清空显示“无网络覆盖”,心底不由对郁辞的话信了一半,却没表现出来。
她看了郁辞一眼,转身朝外面跑去。
“哎!你现在跑出去小心……碰到危险。”
郁辞本想伸手拦住她,对方却仗着对环境的熟悉一下子跑远,看着消失在门后的身影郁辞面无表情喊出最后四个字。
骤然压低的字眼被阳光一照,蒸发无痕。
黑压压的镜头抬起,光弧一滚,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按下快门。
咔嚓。
长朝沉重的脚步声从另一头响起,郁辞蹲在廊下没想到人却是从对面出现的,他看见同伴回来放松下来:“还好你没事。”
长朝神情难看:“你是对的,这里确实出不去了。”她跑了正侧三道门的方向,路线始终走不到脑海中正确的位置。
“你竟然一直等在这?”
“毕竟这里还算安全啊,我这一身都是面具人抓的,还好相机没坏。况且我也不认识路。”郁辞耸肩无奈说。
相比之下,衬得长朝这个未成年看起来更靠谱些。她默认了郁辞抱团的请求:“先去找万生。”
郁辞说到做到,无脑跟在长朝身后。
统共这么大的地方,除了还原场景摆放家具的地方,大多一目了然的空,郁辞绕着柱子检查这半边,远程跟长朝对话:“我看过了,只有面具和路线出现了问题,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变化。”
他通过相机比对方才拍摄的照片,相差无几,“所以你在这边也没有感受到异常吗?”
无人应答,郁辞探头过去看着长朝弯腰从红木桌后面拧出一只耳朵,万生:“哎哎哎朝朝!姐!姐姐!”
长朝怒极反笑:“万生?”
“我错了!”
郁辞惊呼:“小心!”
只见铜绿色自万生眉心扩散,脖子“S”型扭动几下,青铜面具暴露在空气中,男孩抬手撕向长朝。
郁辞拉人、抬脚、带门一气呵成。
长朝捂住手臂上血肉模糊的指坑:“谢谢。”
“谁!”
“朝朝!”方才见过的脸第三次出现,万生瞅着神情警惕的两人,委屈道,“我才是真的!”
郁辞动作自然地让开一步,万生双手向外扯开自己的脸皮:“那都是冒牌货!”
与此同时,熵点外。
仁济路幼儿园。
江逾白等人带上见习生的牌子收到系统自动发送的通知,一并出现的还有早就站在校门口接引他们的青发教师。
通知上显示这是早几届昆梧毕业的学姐,因为异能等级过低所以毕业后选择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这次师生神秘失踪的地点刚好在她工作的地方,便应异管局请求过来接应联盟小队。
“跟我进去吧。”老师对一行人交代道,“明面上会将你们安排到各个班方便进行任务,目前事故主要集中在小班和中班。”
现在刚午睡结束,走廊动静逐渐变大,巨人误入矮人国,远远就能一双双眼睛望过来。
秦沐俏皮地眨眨,好玩地看着唰唰转过去一排脑袋。
教师见怪不怪,笑说:“你们正常接触就行,他们要比你们想象中聪明。”
江逾白询问细节:“是突然失踪的吗?”
他体感幼儿园内因子浓度变化不明显,但三天内两位老师还有五名儿童接连消失,最后判定转移到异管局的任务系统里。
便携式仪器黄灯闪烁,宋岫摇头:“临近警戒值,在正常浮动范围内。”
远低于F级熵点释放的浓度,基本可以确定暂未存在熵点。
年轻教师:“对,没有任何信号,往往一转头人就消失了,没有任何规律,有一名老师和学生是在学校周边失踪的。”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外加监控,竟然都没抓到线索?”叶昶思索道。
江逾白:“不管怎么样,先看看情况吧。”
两两分组,他和宋岫进入中三班。偷摸着从后面潜入教室后排,一米八几的少年屈腿坐在塑料小板凳上,海拔仍是明显高了一截,前面有老师弹琴一句一句带唱。
江逾白感觉自己画风跟周围格格不入,小小声对宋岫感叹:“这算不算弥补童年遗憾?”他都不记得他幼儿园干了什么了,现在想想好像光顾着傻乐了。
小时候看到江云泽和季女士力气惊人,一人单手提两袋米起步,一般这种时候老江同志都是和他站在一边看着——
老江柔柔弱弱,小江蹲在地上逗草丛里摇尾巴的小狗。
这副场景直到江逾白觉醒异能前都稳定维持着,青春期的栗毛一度感到挫败,努力锻炼也赶不上老哥一半的力气,要不是后来觉醒异能,这锅多半得被他按在老江同志头上。
宋岫观察他跟着儿歌摇头晃脑的样子,莞尔:“你还有童年遗憾?”
“那当然是不能的,我以前可是孩子王。”小狗昂头,“阿岫小时候肯定很受欢迎。”
宋岫这长相全年龄段通吃,之前在熵点里见过对方七八岁的样子,当时就已经是不分男女的漂亮了,在幼态一些估计会跟往瓷娃娃靠拢,这与秦沐那种娃娃脸又是不同的风格。
宋岫歪头回忆:“好像是有点。”
脸肉和头发经常有人光顾来着,幼儿园不刻意强调性别,凑过来贴贴脸的小朋友就很多,导致宋奶奶放学接他,小宋的脸总是红扑扑的。
二十岁中年人坐在小板凳上追忆往昔,江逾白感慨着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
教学进度进行到为儿歌编动作,手舞足蹈里小女孩脱离课堂眼珠咕噜转过两人:“你们是新来的见习老师?”
“对呀。”江逾白偷瞄了眼钢琴的方向,莫名有种背着老师讲小话的刺激,声音跟着压低,宋岫看着好友矮下去一截迁就小朋友的海拔。
江逾白:“你知道你们班的果果去哪了吗?”教室里唯一空着的位置就是失踪的那名小朋友。
宋岫哭笑不得听着一大一小咬耳朵。
“不知道,钟老师说他生病了,但是我昨天下午还跟他一起找乌龟的。”
“你昨天跟他一起玩游戏了?你还记得他是在哪里找乌龟的吗?”
“阳台。我们的乌龟不见了,阳台上有它的脚印,得找到他。”
小女孩指指阳台右侧,话题跑到乌龟上。中三班是这次最边上的教室,阳台右侧没有班级相连,二楼,地下就是体育活动设施以及一棵两人合抱的树。
这个时节树梢绿意零星。
江逾白和宋岫相视一眼,他不动声色地引导话题:“那果果找到了什么线索呢?”
那孩子有些坐不住了,宋岫干脆双手合十,软声温着眉眼:“再努力想想好吗?”看清姓名牌,笑意深深,“小西米。”
宋岫一张亲和力点满的脸放大,长发顺着肩颈腰身逶迤滑落。
小西米正面迎接美色冲击,无意识挺直腰板:“啊!果果说他看到了雪,但是现在是春天,哪有雪啊。”
江逾白偷偷送上大拇指,宋岫从小西米口中套出昨天一起找乌龟的孩子名单,趁着自由活动的时候和江逾白分头找过去套话。
三个老师看顾全班二十多个孩子自然精力有限,倒是小伙伴间大多数时候黏在一起,视角比教师更灵活。
唯一的缺点是他们的表达能力有限,放学后,一行人凑到一起交流情报。
黎栖研:“两名老师失踪前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其中一名是在洗抹布时消失的,在场没有任何人或者监控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