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人鱼年龄太小,都没有分化出来人腿,叶鲤忧心忡忡地给叶慕打电话,守在阿明阿耀旁边,等着他们醒来。
叶鲤的头绳发卡在混乱间被阿明扔掉在海底,傅寂洲把手腕上的备用头绳取下,重新给叶鲤扎了个低马尾。
叶鲤的长发确实美丽,但低头时长发垂落,傅寂洲就看不清他的神情了。
他把叶鲤耳边碎发撩到耳后,看清了叶鲤眼中的忧伤。
“傅寂洲,我好没用。族人流落在外,我却什么都干不了。”
叶鲤的心太软,一件小小的事,都会在他心里堆积起来。
傅寂洲从背后抱住他:“胡说什么,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你尾巴上的那道伤口就是保护族人时留下的,当时叶慕不在,你带领族人上岸,保全了全族所有有生力量,你做的还少吗?”
“可是,可是……”叶鲤说,“那些都是二十三岁的叶鲤干的呀,现在的我什么都没干。”
傅寂洲捏着他的脸,把叶鲤皱成一团的脸转过来,盯着他看。
“你就是你,不论是二十三岁还是十八岁,你都是叶鲤,不要乱想。”
傅寂洲的下属在海里多停留了一会,勘察周围是否还有遗落的人鱼,现在才陆陆续续上岸。潜水服上的海水啪塔啪塔流下来,汇报搜寻情况的声音不大不小。遮阳伞下,叶鲤往傅寂洲怀里缩了缩。
片刻后,他一声不吭地把脑袋转回去了。
这鱼还和自己较上劲了。
傅寂洲盯着他圆圆的后脑勺,敲了敲,像是在确认里面有没有水,但是叶鲤没有心思搭理他。
“二十三岁的小王子的确厉害,身手高,能以一顶百,但是,”傅寂洲说着,看见叶鲤悄悄竖起了耳朵,
“但是,阿明和阿耀是十八岁的小王子找到的,所以我宣布,十八岁的叶鲤更厉害。”
傅寂洲轻轻揉了揉他的耳朵,浪花拍岸,叶鲤眉眼慢慢舒展。
是了,阿明和阿耀是他发现的,他救下了两条落单逃亡的族人。
傅寂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一旁的阿明慢悠悠睁开了眼睛,叶鲤抓了一下傅寂洲的手。
“谢谢你这样说,你也很厉害。”
“……不厉害怎么能配得上你呢,我的小王子。”傅寂洲无奈地、又颇为自得地耸了耸肩。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三岁的叶鲤沉脸叉腰:我真要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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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出差
被叶慕派来处理此事的鱼是叶尘。
他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高定西装, 没等下属来开门,便自己利落地跳下车,大步流星地赶过来:“鱼在哪儿?”
若不是行动间透出几分过于敏捷的跳脱, 远远看去, 叶尘几乎与人类别无二致。傅寂洲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叶慕回来不过一个月,人鱼族上下风貌为之一新, 一派肃然。在他的带领下, 曾经的鱼味早已荡然无存,全员都透出一股兢兢业业的牛马气息。
之前那个整日陪叶鲤疯玩的银发银尾的胖胖鱼已经脱胎换骨, 彻底成了叶慕手下最得力的牛马叶尘。
叶鲤侧身,露出身后的两尾鱼, 弟弟阿明虽然已经醒了, 但是身体还没彻底消化完镇静剂的药效, 蜷缩在担架上发抖。
叶鲤让叶尘稍等一会, 他从车上拿出小书包,拿出一袋子虾仁给了阿明:“不要怕,你把虾仁吃完就能到家了。”
阿明抱着虾仁袋子, 叶尘挥挥手让下属抬着担架上车,他们来的快去的也快,车窗上露出了阿明小小的脸颊, 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叶鲤彻底松下一口气, 傅寂洲在一旁碰了碰他的手, 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叶鲤低头一看,是一袋虾仁。
和刚刚叶鲤送出去的那袋一样, 却比刚才那袋大得多。
叶鲤的小零食很多,但这种品牌的虾仁产量少, 傅寂洲只有叶鲤乖乖听课的时候会让管家奖励他一小包。
叶鲤歪头看了傅寂洲一眼,把大大的虾仁袋子塞进小书包里,沉甸甸的装满了。
——
叶鲤痛痛快快地返回海底游了一大圈,运动量达标之后,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白金色长发被傅寂洲从水中捞了上来。
回去的路上,叶鲤欣赏着窗外火红的落日,身后,傅寂洲拿着毛巾,一点一点揉着他潮湿的发梢。
“我要出差一段时间,这个月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傅寂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未经管家允许,不准乱跑,记住了?”
叶鲤很会抠字眼:“意思是只要管家允许,就能乱跑——”
傅寂洲的声音很不近人情:“我每天晚上会查监控,你最好是真的经过了管家允许。”
叶鲤再度把脑袋转回去了。
汽车穿过一条车流密集的道路,向庄园驶去,傅寂洲停了片刻,忍不住补充强调:“我要去一个月。”
“好,我会做到一个月都不乱跑。”叶鲤回答的艰难。
之前大哥出门办事时也这样交代他不要乱跑,但傅寂洲和大哥还是不一样。
他在大哥手底下从小皮到大,“不要乱跑”更像是长辈离家时的一句例行交代,即便他真溜出去玩了,大哥回来也多半是不轻不重地呵斥他一声。
但傅寂洲不是这样,他会相信叶鲤的每一句承诺,好像叶鲤违背了,就会变成影响家庭和谐的大罪人。
叶鲤百无聊赖地把脑袋抵在车窗上,低头去看路边“唰唰”掠过的灌木。
发尾被细致的擦干了,傅寂洲沉着眼把毛巾扔在一边,突兀地打破了车内寂静:“我要走一个月,你就只想着不乱跑?”
叶鲤:……
还要想别的吗?
他认真想了想,说:“那我保证这个月好好运动,争取在你回来之前恢复记忆。”
多么有诚意的一句话,叶鲤抬了抬下巴。
傅寂洲一皱眉,深深吸了一口气。
“用不着,你只用记得每晚接我的电话就行。”
至于被叶鲤抛之脑后的思念,他一个人可以装着两个人的。
“出差也有时间打电话吗?”
傅寂洲睨了他一眼:“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况且是我打电话,你只用负责接通就可以,这样也做不到吗?”
前排的司机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车道,安静地压住了向上弯的嘴角。
叶鲤说不过傅寂洲,于是把手指伸到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手动闭麦了。
傅寂洲没忍住,用唇撬开拉链,带着只有自己知道缘由的火气,吻了上去。
——
傅寂洲在卧室收拾行李。
他是去战场,因此能拿的私人物品很少,行李箱有一半都是空的。
叶鲤趴在床上无所事事的看着。
行李箱摊在床尾,他一低头,长发从肩头滑落,堪堪悬在行李箱的边缘。
傅寂洲收拾得好好的,冷不丁走过来用手指勾住叶鲤的发丝。
“怎么,你也想去?”
叶鲤略带迷茫地看了看他抓着自己头发的手指,又抬头和傅寂洲对视。
他可能没有学好人类语言,傅寂洲说话他理解不了。
傅寂洲也不需要叶鲤的回答,他看着叶鲤,发觉岁月几乎没有在小王子脸上留下痕迹,他依旧和初遇那天一样昳丽。窗外天色已暗,灯光洒下来,照得他肌肤白皙,唯有唇是红的。
这个世界怎么没有装鱼的行李箱?傅寂洲看了他很久,最后自问自答:“算了,你不能吃苦。”
没有谁是不能吃苦的,但是属于傅寂洲的叶鲤可以。
傅寂洲到最后也没有装满行李箱,叶鲤看不下去,翻身下床哒哒哒的走到阳台,抽出自己的阳光彩虹小马行李箱,容量比傅寂洲的行李箱小了一点,东西放进去能正正好塞满。
“你用我的,不要用这个黑乎乎的丑盒子。”叶鲤对伴侣的寡淡审美表现出嫌弃。
傅寂洲没有拒绝,把黑色行李箱里的东西挪进彩色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