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公敌(111)

2026-04-15

  脚步声没有离去,而是越来越近,老板疑惑抬头,随即惊讶道:“是你!半年多没见你了。”

  芩郁白倚着桌沿,指尖搭在桌面上,扫了眼老板身后的酒柜,问道:“方便给我随便来杯什么吗?”

  老板放下手里的抹布,笑道:“当然。”

  她去洗手池洗了个手,回来翻出调酒用的器具开始准备。

  芩郁白扫了眼周边,问:“这家酒馆以后都不开了吗?”

  老板道:“是啊,开了好多年,总是待在这一个地方,我一直都打算出去走走,但真到了这一天,又有些舍不得。”

  “来酒馆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我在这听了一个又一个故事,很多人我都印象深刻,比如给我酒馆取名的女孩,虽然她已经很久不来了,可能是生活很忙吧。”

  芩郁白道:“你......还记得那个女孩?”

  老板理所当然道:“当然啊,她可算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呢,要是没有她,我应该现在还被困在过去的记忆里吧,这样刻骨铭心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的。”

  她说罢,话音一转:“话说,你爱人没和你一起来吗?”

  芩郁白怔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老板瞅着他这脸色,揶揄道:“你真以为我看不出呢,我这间小酒馆好歹也凑成了许多对小情侣,就算你们当时没在一起,但感情是骗不了人的,你们看对方的眼神可不清白。”

  芩郁白接过老板调的酒,浅饮一口,酸酸涩涩的味道从舌尖一路蔓延,不由分说地占据了他的胸腔,固执的像某个诡怪一样。

  他垂眸看着吧台上雕刻的小字。

  「这座城市充斥着无尽的谎言,谎言之下,是荒谬的真实。」

  他从前不以为意,直到自己也成了用谎言掩盖真实的人。

  爱上诡怪这件事实在荒谬,可爱情本身就是荒谬的。

  老板只当芩郁白是害羞了,撑着下巴道:“我懂我懂。”

  芩郁白抬了下手里的酒杯,道:“这杯酒叫什么名字,很好喝。”

  老板道:“这是我最近研制的新品——”

  “一见钟情。”

  芩郁白咀嚼着这个名字,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问:“这间酒馆......卖给我吧。”

  老板喜笑颜开,连忙递上自己的名片,道:“电话就是我的微信,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芩郁白推拒了,道:“方便的话,我们现在签合同吧,我付全款,里边的设施我也一起买了,原封不动摆这就行。”

  老板有点懵,但还是答应了,直到捧着新鲜出炉的合同和卡里多出的一大笔钱,才如梦初醒般喃喃道:“我天,现在的人都这么速度的吗?”

  外边已经暮色垂垂,沿途街灯一盏盏亮起,汇成一条明亮的长河。

  芩郁白拢了拢风衣,侧首瞥见一家首饰店,硕大的对戒图案张贴在玻璃窗上。

  他看了眼,便继续往前走了。

  半小时后,他揣着一个小盒子从首饰店出来,无声叹了口气。

  本来都走出一段距离了,结果又鬼使神差返回,买了这个小盒子。

  芩郁白指尖碰了碰兜里的小盒子,心想,算了,反正也没打算送出去。

  他今天没开车出来,索性慢慢往回走,走到一半时眸光微动,随后不着声色地在前方的分叉口拐进左侧小巷。

  这条小巷狭长黑暗,一眼望去,看不清那头的景象。

  在他背后,几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芩郁白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察觉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危险,直到走到巷子深处,他才停下,回首看向身后。

  墙角的垃圾桶后,以及头顶的电线杆上,七八只诡怪缓缓显形。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是某种野兽的尸骸拼接而成,唯一相同的是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贪婪、饥饿、充满恶意。

  “芩郁白。”为首那只鸟人发出嘶哑的笑声,它有着人类的轮廓,却长了五颗脑袋,有男有女,“两年前你毁我巢穴,杀我同胞,今天被我逮着,算你背时!”

  芩郁白真诚发问:“不好意思,你哪位”

  鸟人黑黢黢的脸上居然能看出点被气到的青紫:“......”

  它怒道:“小爷我可是大名鼎鼎的——”

  话未说完,电光骤现,它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喉咙就被电流击穿,化作一滩焦黑的灰烬。

  芩郁白抬手召来列缺,道:“不过我也没兴趣知道。”

  剩下的诡怪见状,随即蜂拥而上。

  芩郁白身形未动,列缺极速穿梭,将扑上来的几只诡怪尽数笼罩,不出片刻,巷子里便只剩下他和满地的灰烬。

  但芩郁白没有放松。

  还有一只。

  他眯起眼,目光扫过四周。

  那只诡怪藏得很好,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芩郁白调动异能,电网在他周身形成一层防护,细细感知着周围的异常。

  就在这时,他感到腰间一轻。

  芩郁白猛地低头,兜里的戒指盒不见了。

  “嘻嘻嘻——”

  一阵得意的笑声从巷子深处传来,一只矮小的诡怪从阴影中现身。它长得像一只最磕搀的老鼠,后腿直立,前爪捧着装着对戒的小盒子,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首席执行官又怎样?”它尖声道,把盒子举过头顶晃了晃,“还不是被我偷走了东西!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宝贝——”

  它笨拙地想打开盒子,芩郁白脸色一沉,指尖迸发电光。

  然而他还没触到那只诡怪,一根翠绿的藤蔓突然从阴影中伸出,准确无误地卷走了鼠怪爪中的戒指盒。

  鼠怪愣住,随后暴跳如雷:“谁?!谁敢抢老子的东西!”

  一个身影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出。

  他身着一件单薄的卡其色长款毛衣,粉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浮动,笑容是一贯的漫不经心。

  藤蔓在他指尖缠绕,末端卷着那个深蓝色的戒指盒,此刻正乖巧地放进他手心。

  老鼠诡怪看清来人,绿豆眼瞬间瞪得溜圆,浑身毛发倒竖,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转身就要逃。

  被早早等候在出口的列缺逮了个正着,顿时化作灰烬同之前的诡怪作伴去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芩郁白站在原地,看着几步之外的洛普。

  后者靠在墙上,修长的手指勾着戒指盒的丝带,让那个小盒子在指尖转着圈,月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还我。”

  芩郁白伸出手,声音听不出情绪。

  洛普没动,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大难当前,芩队又是去酒馆又是买戒指,很有闲情逸致嘛。”

  芩郁白指尖微蜷,面上不动声色:“与你无关。”

  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拿那个盒子。

  洛普的手腕一转,将盒子换了位置,芩郁白的手指擦着他的手背掠过,什么都没碰到。

  洛普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他把盒子举得更高了些,芩郁白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它,却先撞进一双波澜翻涌的眼眸。

  洛普一言不发,只是垂眸看他。

  芩郁白不想继续僵持,再次伸手。

  这一次,洛普没有让开,而是在芩郁白的手指即将碰到盒子的瞬间,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

  芩郁白几乎能感觉到洛普呼吸时带起的凉意,唇瓣之间只差一丝一厘就要碰上。

  芩郁白想后退,洛普却在这时揽住了他的腰,力道很轻,他却无法逃离。

  “与我无关?”

  洛普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地落进芩郁白耳里。

  “那你的戒指是给谁准备的?我可不曾听闻芩队什么时候有了对象。”

  芩郁白眸光微颤,冷声道:“发小,你不知道正常。”

  “原来如此,改日也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洛普眉眼弯弯,声音却听不出一丝笑意,“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抢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