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越美丽的蝴蝶,毒性越强,更别提是异化后大幅增强的毒性。
在蝶翼擦过他脖颈的瞬间,毒素就从伤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不消半会就直入心脉。
与此同时,异化完全的蓝蝶从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涌来,惊涛骇浪般朝芩郁白悍然砸下!
羽小姐——阿帕忒漠然垂首,俯瞰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着一个破旧钱夹。
她对钱夹里放着什么再清楚不过,她曾在无数个深夜将里面皱巴巴的纸币翻出来,一张一张的数。
六百八十三块五毛三分。
连她这身衣服的零头都够不到,却是那个女人在流水线上埋首三年,艰难攒下的全部。
实在是太荒谬了。
荒谬到......她的晶核竟然泛起一丝尖锐无比的刺痛。
直到最后一点黑色衣角彻底消失在翻滚的蓝海之中,阿帕忒缓缓闭上眼,轻声呢喃:“你输了,哥哥。”
几道漫不经心的掌声自她身后响起,无端激起一阵躁郁的火气。
“好厉害啊妹妹,连人类最强者都死在你手上,不愧是祂看重的孩子。”洛普笑吟吟道,完全无视阿帕忒阴沉沉的神情,语气甚至称得上好心:“为了设局居然连自己都可以算计,看到芩郁白为护陈果果对你厉声斥责时一定感到快意吧,多么精妙的一场弥天大谎,需要我给你颁个奖吗?”
阿帕忒不甘示弱地回怼:“知道自己办事效率低,就赶紧将继承人的位置让出来,免得沦为暗世界的笑柄。”
洛普耸耸肩,道:“虽然我成日游手好闲,但祂还不至于要一个小孩子心性的继承人。”
他拖长音调:“瞧我这记性,忘记你就是小孩了,不然我站在这里和你闲谈,你怎么会无动于衷?”
阿帕忒心间大震,电光火石间,她记起洛普曾说过,芩郁白的命是他的,若芩郁白真死在自己手上,以洛普睚眦必报的性子,根本不可能用这种不痛不痒的腔调与她周旋。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一道冷意毫无征兆地贴上阿帕忒后颈,纵然她已经反应极快地闪向一侧,却仍被刀尖擦过颈间。
源源不断的血珠滚落阿帕忒颈间,她愕然抬眼。
本该中毒身亡的人完好无损出现在她面前,唇间咬着两片纤薄的白色花瓣,几缕凌乱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锋利眉眼,却遮不住近乎实质的杀意。
“他说得对,阿帕忒,你确实......很会玩弄人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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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解脱
“你没死, 怎么会......”阿帕忒难以置信,她瞧见那抹纯白,顿时明白了全部, “是这片花瓣, 不对,明明在画展开放时,你身上所有无关画展的东西全都被我收走了!”
花瓣在芩郁白唇齿间化开,点点白光春雨润无声般融入纵横交错的血管中,芩郁白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转。
他松了松筋骨, 淡淡道:“最强治愈系异能, 怎会被你收走。”
话音未落, 列缺已经闪现至阿帕忒跟前, 只差一丝一厘就能刺破她的眼珠时, 被一道屏障挡下攻势, 虽然仅仅一瞬,却刚好给了阿帕忒躲闪的机会。
芩郁白心中警铃大作,这分明就是抹杀杜莲的那股力量,其实力强悍到在分身都未出现的情况下, 轻松帮阿帕忒挡下了汇聚列缺的六成力量的一击。
这到底是何等存在?!
蓝蝶再次朝芩郁白奔涌而来,有了助力,阿帕忒的神情也从震惊恢复成最初的倨傲,一边指挥蓝蝶发起进攻, 一边躲避芩郁白的攻击。
洛普在一旁看得饶有兴味,刚往战局走了两步,一道温和慈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诡藤,我的耐心有限。”
洛普扫兴地摊了摊手,退到远离战局的地方继续旁观。
芩郁白察觉到, 自那股力量出现后,阿帕忒的实力有了明显增强,隐有达到A+级诡怪的趋势。
阿帕忒这几年通过画展和酒馆听到了太多谎言,这些谎言转化成她的力量,日夜滋润着她,以至于蓝蝶被列缺扫落时,她能及时补上出现的缺口。
这是铁了心和他打消耗战,不能再一味攻击蓝蝶了,必须尽快擒住阿帕忒!
芩郁白面容冷峻,挥刀斩落身前蓝蝶的翅膀,蓝蝶哀嚎一声,跌落在地上,失去作战能力。
芩郁白看似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蓝蝶身上,做出一副被缠得脱不开身的模样,余光一直留意阿帕忒的动静,见她正惬意地欣赏战局,警惕相较之前有所放松。
芩郁白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电光从阿帕忒所站之地猛然暴起,如同密不透风的蛛网将她紧紧缠绕。
阿帕忒来不及反应,被锁在电光中动弹不得,受她所控的蓝蝶一并被影响,顾不上攻击芩郁白,失去主心骨般团团乱转。
芩郁白时刻警觉神秘力量,没有太靠近阿帕忒,只是用列缺抵着她的脖颈,道:“将他们的控制解开。”
阿帕忒神色挑衅,道:“不解,总归你也不敢杀我,我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不如来成为我的同类吧,哥哥。”阿帕忒的口吻带着期盼,眼睛倒真浮现出孩童般的天真,她认真道:“祂很喜欢我,我可以向祂求情,让你一直做我的哥哥。”
“你以什么身份邀请我?”芩郁白控制着列缺的手没有半分动摇,“阿帕忒,羽小姐,还是被你亲手葬送的陈果果?”
“余言他们此刻就在画展外,你猜在谎言之城坍塌之时,他们能不能从死神手里抢回这些人?你费尽心思将我与其他队友分开,但我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禁锢着阿帕忒的电网骤然紧缩,芩郁白和阿帕忒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远处旁观的洛普怔然,粉眸死死盯着芩郁白额角冒出的触角,懒散的身形渐渐站直了。
还是阿帕忒率先打破死寂,恶作剧得逞似的畅快笑出声:“芩郁白,你千防万防,不成想还是中了我的圈套吧!”
她看着芩郁白怔愣的神情,心里说不出的快意:“我猜你一定在想自己是何时在我面前说了谎言,那得问问你啊,是不是骗自己骗久了,反倒信以为真了。”
在五脏六腑受到重创时,芩郁白就已经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和阿帕忒的对话,若是先前撒了谎,就不会这么晚才受到影响,而他最近一次回答阿帕忒的问题,就只有阿帕忒询问他和洛普关系的时候!
可是他说的分明是真话,他们之间,有且仅有——
耳钉霎时弹开坚实屏障,抵御了芩郁白身后蓝蝶的偷袭,一只手畅通无阻地穿过屏障,以半扣半揽的姿势搭在芩郁白肩上。
洛普眸光阴沉得能滴出墨来,他紧盯着阿帕忒,道:“你问了他什么?”
阿帕忒无所畏惧地嘲讽:“你为什么不问他呢,看看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他是一边呢,大人,您瞧他这......”
后面的话被穿喉而过的藤蔓尽数堵了回去,芩郁白狠狠蹙眉,硬生生忍下痛意。
阿帕忒虽然也被藤蔓上的尖刺弄得痛不欲生,但看见芩郁白隐忍的模样,那些痛意莫名轻了不少,甚至有闲心继续拱火:“你大可以对我出手,反正我已将链接全部移到芩郁白身上,我受到的伤害,他也会一比一承受,就算你现在杀了他,也是碍于我的能力才不得不在此时对他动手,归根结底,决定他生死的至关重要的因素,只有我。”
“这一局,你必输无疑。”
“那你还挺会给人做嫁衣的。”芩郁白道。
阿帕忒顿了片刻,道:“你什么意思?”
芩郁白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要抢在你前面杀了我,就必须先杀了你,这下他既了了自己的心愿,又除掉了一个继承人的威胁因素,看不出来啊阿帕忒,你们的兄妹情真是感天动地。”
阿帕忒发誓自己从来没听见过这么恶心的话,她嫌恶地看了洛普一眼,道:“谁和他兄妹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