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公敌(6)

2026-04-15

  芩郁白蹲下身,将温水递到她手中,没有急着问情况,而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童。

  站在一旁的巡视人员满脸懊悔,自责道:“我们这几天都轮流盯着的,没有一刻离开过,本来开始都好好的,也没见他们回去后再争吵,甚至今晚是我看着他们屋子熄灯的,谁曾想后半夜我们迷迷糊糊打起了盹,结果就听见了这位女士的尖叫声,等我们上楼查看,她丈夫已经被杀害了。”

  巡视人员回想看到的惨状,不由得胆寒:“客厅都被血染透了,现场没有尸体残留,也没有打斗痕迹,甚至墙上的血都不是喷.射状,更像被人一点点涂抹上去的,抹得很均匀。”

  芩郁白手搭在女人肩上,是安抚的动作,但也能在女人暴起时有效制止。

  他抬眼看向巡视人员,后者意会,微微摇头。

  芩郁白仔细端详女人,见她确实没有蝇女的异化前兆,于是轻声询问:“将你看到的都说出来,慢慢说,不着急。”

  “我老公被它勒死了。”妇女猛地抓住芩郁白的手,指甲深深陷进他皮肤,她哭得近乎崩溃:“那怪物缠在我老公身上,他在向我求救,可是我也被掐着脖子。”

  “我只能看着它将我老公勒成好多段,它缠在那些肉段上,缠的那样紧,血从地面爬满了整间屋子,等它松开,我老公已经不见了。”

  在场所有人都因她这番描述陷入冰窖,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蝇女的作案手段。

  芩郁白仰着头,与女人对视,一字一句道:“你还记得它的具体特征吗,告诉我。”

  女人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回忆起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当时屋里太黑了,我只能大致看一个轮廓,它......它的身体很长,有很多条,就像,就像许多粗.大的麻绳。”

  芩郁白用眼神鼓励她:“事发之前,你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吗?”

  女人喘了口气,眼睛忽然睁大:“对了!当天有一个奇怪的男人来敲我家的门,说要买我家的废品回收站做沙发布料,我当时就觉得这人脑子坏掉了,哪个正常人会用废品做沙发布料的!”

  芩郁白沉默一瞬,追问道:“他长什么样?”

  女人回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粉色长发,长得和那些勾引我老公的狐媚子一个样!”

  作者有话说:

  这本的恐怖偏异形那种,为什么不写中式恐怖呢,因为我怕[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我试过,然后给自己写怕了

 

 

第4章 嫌疑

  粉色长发,废品站,买沙发布料。

  芩郁白用脚都能猜出女人说的是谁,他第一反应不是洛普嫌疑大,而是荒谬到不可思议。

  这个诡怪居然真的去废品站买布料了,都不怀疑一下。

  芩郁白在心里给洛普打上了脑子不太好的标签。

  他面上不显,站起身娴熟地安抚女人:“大致情况我们已了解,我们会尽快处理这件事,之后有需要会再与您沟通,您可以留一个......”

  “你现在不可以去抓吗?”

  接待室静了。

  仰头的换成了女人,她顶着红肿的眼眶,白炽灯从她头顶洒落,却无法在漆黑的瞳孔里留下一点光芒。

  从这个角度,芩郁白可以清晰看见女人脖子上交错的青紫勒痕,如毒蛇盘踞,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阴影中暴起噬人。

  眼下的情况特管局不是没遇到过,有些受害者的家属情绪激动,迫切想要找出凶手,这种心情可以理解,但具体事件具体考量,何况此案目前还是一团迷雾,每一步都得谨慎。

  因此,芩郁白搭在身侧的手碰了下旁边的余言,余言心领神会,抱着小花走近。

  小花的花瓣抖了抖,释放出寻常人无法看见的金色花粉,花粉一触到女人的脖子,就悄无声息地抚平上面的伤痕,可女人的表情始终未变。

  她只执拗地盯着芩郁白,一定要芩郁白给个答复。

  戚年看不下去了,插话道:“大姐,这事我们肯定会帮您处理,但万事总得有个过程不是,我也不瞒您,现在局面比较复杂,为了确保不发生意外,我们需要各方面展开调查,但凡有消息我们绝对及时通知您。”

  女人对戚年的话充耳不闻,她的喉咙像在刀山里滚过一遭,嘶哑割裂:“你不是最强的异能者吗,为什么不帮我们这些可怜人,特管局对我们的承诺都是假的吗?”

  这话说得就重了,回答不好的话,被媒体一传播,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芩郁白按下想继续为他说话的戚年,脸上没带一丝恼怒,平静解释道:“您的诉求我们会竭尽全力去办成,请您给我们相应的时间,特管局不会怠慢每一位需要帮助的人。”

  女人不说话了,默不作声与芩郁白对视,低迷压抑的气氛在接待室弥漫开来。

  良久,她从喉管里挤出字眼,声音压得极低:“一群伪君子。”

  此话一出,其他人的神情多多少少难看起来,戚年还想解释,女人却大力甩开他的手,孤身没入无边雨幕。

  戚年揉着额角,头疼道:“这下怎么搞,要是她找上媒体添油加醋一通,我们又得有的忙了。”

  所有人都等着芩郁白发话,芩郁白手指触上女人坐过的地方,那里还残余着未干水迹。

  他开口道:“你们近期留意她的精神状态,并盯紧媒体那边的动静,压下不该有的报道。戚年,你明天与我去一趟她住的那条街道。”

  “至于她提到的粉发男人,我会亲自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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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普正在研究怎么用搜集来的废弃布料做沙发布,他没用过人类的玩意,于是拿出刚买的手机上网搜,搜了半天发现没有一个合自己心意,索性把这些布料挨个铺平在沙发上。

  五颜六色的布料混在一起,丑的别具一格。

  他低眸瞧着沙发,心想要不趁芩郁白不在家偷偷扯一块沙发布过来。

  这样芩郁白肯定会生气,生气了就会找上门来,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邀请他共进晚餐。

  他正这么想着,大门忽然被叩响,他意外地怔了片刻,随后走过去开门。

  芩郁白提着一袋子菜站在门外。

  “还有基围虾吗?”

  洛普自上而下打量过这位深夜来客,唇角微扬:“只要你想,随时都有。”

  他侧身让芩郁白进来,道:“不用换鞋,随意就好。”

  芩郁白扫了眼洛普家里的布局,心道,屋里东西何止是有点少,分明就是少得可怜,除了一张疑似从废品回收站搞来的旧沙发,和阳台上种了一排的藤蔓,其他什么都没有,包括锅碗瓢盆。

  他由心而发地说出自己的疑问:“你拿什么炒基围虾?”

  洛普反问:“为什么要炒?”

  芩郁白:“......基围虾在哪?”

  洛普站在阳台边上,指了指楼下长满水草的黑黢黢的池子,道:“可以从那里抓,那里有很多。”

  他说完又问道:“你要吃多少,我现在去抓。”

  他说这话时手臂化作藤蔓悬在阳台外边,只要芩郁白点头,藤蔓就立马冲进池子大开杀戒。

  芩郁白真诚发问:“你们暗世界有医生吗,我建议你去看看脑子,这池子里全是已经异化的鱼虾,人类吃了不异化也得在鬼门关走一遭。”

  “异化不好吗?”洛普道,“这样我们就是同类了。”

  客厅里没开灯,唯有阳台这块狭小空间被月光眷顾,芩郁白的鞋尖正抵着明暗分界线,他凝视洛普很久,道:“我是人类。”

  洛普轻笑,手臂恢复原样,从光亮处走回室内,道:“那芩先生,能借你厨房一用吗?”

  他靠得极近,以至于身前垂落的发丝有几缕触碰到芩郁白的鼻尖,与大部分诡怪的浑浊气息不同,洛普身上带着令人心神安定的气味,闻久了,大脑也会跟着放松,像是有人温柔却不容置疑地将这些琐事一扫而空——

  芩郁白蓦然回神,用力掐紧掌心,钻心疼痛让他得以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