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公敌(76)

2026-04-15

  大小不一的画框里都画着同一位主角——一个背对着画外人的神秘人,与别的白衣人不同的是,神秘人肩上坠着一圈金叶子,有几幅画作中,白袍微微掀起,露出了淡金色的内衬。

  神秘人所处场景各不相同,有时闲坐窗前,有时立于旷野,倒真像是记录一个人的生活。

  所有画作里,悬于芩郁白床对面的那幅画最大,几乎有一面墙一般大小,画的内容是神秘人跪坐在一片苍茫前,无尽的白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只是静静跪在那,似是刚来,又似已在此地等候多年。

  芩郁白不由自主地靠近画作,指尖轻触画面,却被烫的一缩。

  芩郁白轻嘶一声,扯痛了嘴唇,他抬手抚上下唇,比平时干燥许多,有几道裂痕里已经冒出些许血丝。

  芩郁白这才察觉这间房,不,应该说从他们进入拍卖会起,就已经处于一个比较高的温度下了。

  冬天开暖气很正常,但是拍卖会本就在封闭室内,温度比外面高许多,再开和外面一样温度的空调,就有些画蛇添足了。

  换气装置虽能保证人的呼吸,却改变不了干燥的环境。

  屋里也没个水壶什么的,芩郁白只得抬脚往卫生间走去,途中经过离床不远的圆形大浴缸,看了眼浴缸旁挂着的有没有都一样的薄纱,眼皮一跳,下一秒就知道这种不详的预感从何而来。

  卫生间就是单纯的洗漱池和马桶所组成,能洗澡的只有刚才他路过的浴缸。

  芩郁白再看这房间的布置,一边是他喜欢的,一边是他隔应的,一股气卡在他喉咙里不上不下,他都要怀疑主办方其实一早就知道他身份了,故意弄这些来整他。

  不过补水重要,藤蔓抢先拧开水龙头,自己试了试水,确认没问题,才殷勤地给芩郁白让开地。

  芩郁白扑了两把水在脸上,顺带打湿毛巾,拧到半干后往脖颈上一挂,热腾腾的水蒸气扑面而来,缓解了口干舌燥。

  藤蔓戳了戳芩郁白,枝条指指毛巾,期待地跳了跳。

  芩郁白顺手给它也整了条小型湿毛巾挂身上,一人一藤顶着自制补水包回到床边。

  芩郁白一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说明手册,一手在小群里发消息:“方便视频吗现在?”

  见众人都说方便,芩郁白点开视频通话,手机上陆续亮起小屏幕,看背景都在房间。

  芩郁白看到其他几人的背景,眉峰不由得一蹙,因为他们的背景与自己的大相径庭,布置的和酒店标准套间没什么两样,精致,却没有什么人气。

  戚年等人也注意到了芩郁白的背景,发出疑问:“队长,你房间怎么和我们的不一样啊?”

  芩郁白暂时也没什么头绪,道:“可能是因为我住在走廊尽头的右侧房间,所以和其他房间略有不同。”

  毕竟他对面就是贵宾L的房间,那特殊一点也正常。

  听到队友们的房间都在不同的位置,芩郁白思忖片刻,道:“之后我们多注意喜欢聚在一块的宾客,记下他们的装扮,等碰上人扎堆回客房时留个心眼,看下这些人的房间有没有挨在一块,我怀疑主办方把结伴来的人都分开了。”

  “现在,我们先来报下自己的铭牌数字吧,毕竟这三天我们明面上只能以代号相称。”

  芩郁白率先亮出自己的铭牌,其余人也纷纷亮出铭牌。

  戚年2509,廖青2505,阮忆薇2510。

  剩下一直垂首不语的余言,他双颊紧绷,嘴唇比其他人的干裂都要严重,已经爬上了许多白痕。

  他缓缓转动手里的铭牌,上面的数字是——

  2501。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一定写到洛出场……

 

 

第63章 特殊

  余言抬眸, 眼神镇静,仿佛拿的就是块普通铭牌,芩郁白却从他被碎发遮挡的眼尾处, 捕捉到一抹倏忽即逝的微红。

  2502, 2501。

  这是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也是余言向他坦白的第一步。

  余言真的早与白衣人有交集。

  芩郁白避开余言的眼神,垂首翻动说明手册,声音平稳如常:“拍卖会在正厅举行,时间为上午九点到十二点, 休闲区分为外区和内区, 外区开放时间为上午十二点到晚上十一点半, 内区晚上八点开放, 十一点半点闭场, 零点到次日六点严禁离开客房。”

  廖青一辈子老老实实行事, 没来过拍卖会这种地,故而问道:“内区和外区?也不知道这俩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我知道!”戚年嘿嘿一笑,道:“服务员小姐姐送我到房间后,我顺便问了两句, 她说这是成人派对,但规则不是不允许暴露身份嘛,所以这种成人派对其实就是419的美化称呼,面具一戴, 管他是人是诡,做就完了。”

  芩郁白咳了两声,示意这还有女孩子在,让戚年讲话注意点。

  戚年反应过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道:“额嘴瓢了,下次一定注意。”

  反观阮忆薇神情自若地接话:“难怪我刚才路过一位女士身边时,听见她低声和身侧那男的说什么‘派对见’。”

  芩郁白一路看下来,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提醒,唯独最后一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SVIP宾客无需遵守以上规则。

  又是这句话,就像明晃晃地把巨大的诱惑摆在众人面前,通往它的路径却隐匿在迷雾之中。

  其余几人也注意到这句话,戚年摸着下巴不解:“这什么贵宾L......也没听岳垣提过啊,现在也没法问他,手机信号全无,就这么一台局里做的通讯器能用,问服务员也都含糊其辞。”

  芩郁白目光转向余言,语气轻描淡写:“小余,你那边有问到关于贵宾L的消息吗?”

  余言摇摇头,道:“贵宾L是突然冒出来的,但我觉得大概率是高级别诡怪。”

  廖青问:“为什么?”

  余言解释道:“主办方如此煞费苦心地开展这次拍卖会,要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当贵宾,未免太掉价了,而且来宾里多的是官达显贵,要是想找一个比他们特殊很多的贵宾,那最合适的只有令人闻风丧胆的高级别诡怪。”

  怎样的级别才能压制住在场所有的人和诡怪,几人稍作思考,脸色俱是一变。

  “S级?!”

  芩郁白道:“我在钟家看到了那条美人鱼,并非人和诡怪的后代,而是人为嫁接的产物,身上缝合痕迹很多,看手法......和缝纫师一模一样。”

  “怎么会?!”廖青猛然起身,脸上是止不住的震惊与愤恨,“缝纫师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事实虽然如此,但他的缝合手法我绝不会认错。”芩郁白条理清晰,道:“所以我有两个猜测,一个是缝纫师根本就没死,当年用异能来了套偷梁换柱,至于他是不是贵宾L有待考察,一个是幕后者复制了缝纫师的能力,就像复制陈果果的能力那样,当然,这两种结果都不算好。”

  廖青难得脸色阴沉:“无论是哪种结果,我都绝不会放过拥有这种异能的诡怪!”

  芩郁白看了眼时间,道:“时间不早了,明天拍卖会见,我大概八点到,到时挑个中间的位置,不那么惹眼。”

  众人纷纷应声,挂断了通讯。

  室内回归安静,芩郁白摸了把干的差不多的毛巾,又往浴缸那边看了眼,纠结再三,还是抬脚走向浴缸,边脱衣服衣服边嘱咐藤蔓:“老实看着三眼,别搞小动作。”

  藤蔓严肃地给鸟笼缠了个严严实实,自己啥都没挡。

  芩郁白很少用家里的浴缸,但偶尔来这么一次也不错,一天下来他就没停过,时刻提高警惕注意周遭情况,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芩郁白靠着缸壁,仰头闭目养神,水汽氤氲,将他光滑的肩颈蒸出浅浅的粉,室内寂静,只有水流微微晃动的声音。

  忽然,芩郁白倏地睁眼,凌厉目光刺向身侧的一幅画,画中人依旧背身而立,静静悬在昏光里。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画上的人,刚才似乎在转身看着他。

  那道视线如有实质,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寒意顺着他脊椎陡然爬升,激起一身细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