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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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太困了,以后更新时间调到中午十二点~
第75章 回合七十五
除了天空的异象, 叶炳焕没有看见任何扭曲的东西。
但他的面具已经开始碎裂了。
忽然,毫无征兆地,一声恐怖的、仿佛是在他的脑海中炸开的雷鸣, 轰然响起——
叶炳焕眼前一黑, 脸上的正义假面瞬间破碎,化为齑粉。
他隐约听见椰子糖激烈的吠叫声与天上传来的阵阵雷音,然而他的头一阵眩晕, 只能察觉到自己已经倒在了地上, 却无法感知自己的四肢, 更无法爬起。
过去了好一段时间,他的视野才缓慢地恢复,头脑也逐渐清醒。
叶炳焕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地面上和他的手上散着细细的面具粉末,有一些随着风飘到了远方。正义假面碎成这样, 已是彻底报废, 无法将碎片收好、带回矩阵修复。
他抬头看去,原本深暗的黑紫天空, 已然变成灰紫、朱红与金黄的颜色相互交织的绚烂模样,但那色彩不是云霞, 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除去蛛网般的裂缝, 又有烟花般绽开的色彩, 正与裂缝相互纠缠, 时不时爆开大量雪白或深黑的弧形光芒, 响起雷声、或如同厉鬼尖啸的刺耳声音。
狂风大作, 越刮越猛烈,树的枝叶、灰尘、乱七八糟的垃圾和杂草,都被高高地卷到了空中,灰蒙蒙地半遮住五彩斑斓的天空, 挡了地面上的人的视野。
又是几秒钟过后,风的强度已能令寻常人无法站稳。暴雨夹杂着不知什么东西,倾盆而下。
至少需要三个人合抱的大树被风吹得连根拔起,远处的山也被埋进了狂风和泥巴里,看不太真切。整个空间浑浊一片,偏偏此时望向天空,透过风尘,还能隐约看见诡异的斑斓色彩与刺目的光,一派末日景象。
“看来我这边的命牌主也不慢。”
叶炳焕知道,双方的命牌主正在交锋,才会有这般的场面。
玉子蟹庞大的身躯挡了不少风和被风吹动的杂物,但由于命牌主的影响与压迫感,血条一直在降。
他拿出一块巧克力勉强塞进嘴里,风吹得叶炳焕睁不开眼睛,他不再去看那天空,转而望向子车铃。
子车铃也在看他。
比起等级较低的叶炳焕,这位高塔化身就要从容得多。
毕竟身体强度的差距摆在这,其即使直视命牌主,也不会很快地死亡。
“女皇受了重伤,祂就算死在这,也打不过。你看看你的矩阵面板就知道了,是不是还是无响应呢?更何况……我这边的神,可不止一位。”
子车铃笑了笑,又叹了口气,“你杀死何青崖,我们这边彻底锁定到你,你的败局就定了。穆白鹭非说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击杀,还好我们非常稳健,准备了预备方案——”
“如果正义不出现,你今天就必须死在这了……而如果正义出现,我们就能破坏矩阵——没错,这是阳谋。”
“你现在还没有使用胜利宣言,是用完了吗?那你似乎没法破局了呢……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其实,在如此猛烈的大风之中,只有六级的叶炳焕压根听不清楚他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灰发飞舞着,叶炳焕眯着眼睛,略一思索,手中出现一张空白卡。
空白卡能让他发起游戏。
虽然玩家发起的矩阵游戏只能拉玩家入内,但是,如果将游戏规则本身设计成与命牌主有关,只要赢下游戏,同样能够对命牌主造成伤害。
用空白卡杀个子车铃这样的化身,不成问题。
不过彻底击杀命牌主……就比较困难。
空白卡设计游戏也需要合理性。比如说,叶炳焕当然可以设定出一个关押命牌主的监狱,或者一场足以让命牌主都死亡的灾难……
但是其形成,必须要有完整的来龙去脉,或者规则上相对合理。
只有合理的设计,才能成功使用空白卡,让矩阵生成副本和游戏,并将命牌主圈进游戏中。
“哪里来的……”
子车铃看见了叶炳焕手中的空白卡片,眼中出现了意外的神色。
何青崖和牧岚收集到的信息中,没有这张空白卡的存在。
“算了,有后手也很正常……”
子车铃抬手,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黑芒朝叶炳焕手上的空白卡激射而去。
叶炳焕勉强看见了黑芒,以他的速度完全躲不开。
但是没有关系——
空白卡并没有被毁坏。
黑芒刺在卡片上,如一支箭穿进水中,很快地消失不见了。
“嗯?”子车铃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的手心浮现出了一道黑痕。
攻击失败的反噬。
他的眼中闪过兴致盎然的神色,正要再发一道黑芒出去,转而攻击叶炳焕拿着卡片的手。
却见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挡在了他们之间——
竟是云起。
云起的脚下踩着一把长剑,应该是某种飞行类的装备。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中选择飞过来,也真是难为他了。
其换了身衣服,也可能没有换,只是在矩阵修复了防具。
虽然依旧是黑色外套,但不像此前那么破烂,变得干净了许多。漆黑的衣角如乌鸦的羽翼,在大风中狂舞。
各种各样杂乱的、足以震破常人耳膜、或尖厉或雄浑的声响,或足以将常人逼疯的窃窃低语,越发密集地响在耳边。
天空中的色彩,那如彩色墨水滴入清水般混乱的景象,发生了改变。
灿金与朱红的流光开始如轮盘般旋转,缓缓地呈现出一个涡旋。
在那漩涡的正中央,深邃到发黑的紫色如同一颗恐怖的眼珠。
随后,在那眼珠的边缘,泛起了点点古典又危险的舍勒绿色,模糊了各种色彩,令整片天空闪耀着亮度与明暗程度不等的绿光。
“正义果然来了,还有降格的命运……”
子车铃瞥了一眼天空,看出高塔在交锋中的形势很不好,恐怕受了重伤。
“哼,被恋人坑了吗……根本没有来支援……”
低声地抱怨了一句,子车铃毫不留恋,只是瞧了叶炳焕和云起一眼,就飞身穿过狂猛的大风,落到了巨型玉子蟹身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战局已变,先跑为妙。
反正——他牵制住叶炳焕,阻止其回矩阵的目的已达到。
多留无益。
天空上,那团深邃不祥的紫色,也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叶炳焕正准备用空白卡编个游戏,拦住子车铃以及似乎正在撤退的高塔,却见云起没有去阻拦子车铃,而是将手指轻轻按在了空白卡上,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这样做。
突然,一声重重的、如灭世雷霆般的轰鸣,响彻了整片天地。
叶炳焕的脑袋嗡嗡,耳朵涌出猩红的血,瞬间什么也听不见,喉咙也漫上血的腥味。
他的反应很快,往嘴里一把一把地塞着回血的巧克力豆和牛奶糖,嚼也不嚼,囫囵咽下去,勉强将骤降的血条拉到百分之五十左右的安全线上。
再看向天空,却见整片天空如同胸口碎大石的大石,很快地裂开——
一个黑不见底的巨洞,伴随着不祥的裂纹,悬挂在空中,如同能将一切美好和幸福都卷进去。
那洞口还有继续扩大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