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行放下了追踪盘,看了看他,“但当时别的治疗方法,成功率也很低……你怎么知道可以让灵体成长?”
“我猜的。”叶炳焕敷衍道。
总不能说我后来见过你妹妹,她在看一些奇怪的书,被隐士附体,而你则被恶魔附体,还一个劲儿地朝我求婚。
“你的猜测水平击败了全联邦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李长行点头道,“这种光匣是专门为带进矩阵设计的。小时的这个,只是做一个封存可成长性灵体的尝试,所以攻击性不高……她的光匣在矩阵的评级是S,但她远没有S级boss或者四十级以上玩家那么强大,能力只有额外的破妄之眼。”
“你还这么年轻……是为了陪伴她、保护她才进矩阵?”
叶炳焕问,“成为玩家的概率不高,你不怕就这样彻底死掉吗?”
“怕,很怕。”
李长行坦诚道,“但联邦那段时间,正好在招人试‘能够成为玩家的药’。据说是帝国那边在玩家的研究上有所突破,联邦这边仿制,需要更多试药人……这是一个机会,我就去试药了,否则,以后未必能有再见到小时的时候。”
“你的胆量也击败了全联邦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叶炳焕从物品栏中取出巧克力补充体力,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有去暗中调查吧?”
“什么?”李长行疑惑道。
他暗中调查的事情很多,不知道叶炳焕说的是哪个。
“徐乘流——就是之前和我待在一起的那个玩家。”
“哦……那个,好像是魔术师候选人?”
李长行点了点头,“没想到他会是上个周期的榜一,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是联邦的人吗?”叶炳焕给李长行分了一块奶油面包。
李长行吃不太惯甜食,但也接过了面包,慢慢地咀嚼,“查过了,不是。我们这没有他的档案。”
“那他是来自帝国?”叶炳焕道。
“对。在现实世界,他好像只是个跑龙套的。”李长行说,“没想到在矩阵能成为魔术师候选人,还能当上榜一。”
“他是演员。”叶炳焕纠正道。
“你很在意他?”李长行停下了进食面包的动作。
“算是吧。”
叶炳焕道,“我觉得他对我说的过往经历有所隐瞒,所以想询问一下。”
“时间有限,我们这边查的信息也不多,只能查到他是被烧死的。”
李长行咬一口面包,慢慢地说,“帝国那边,他的事情上了新闻,小范围传播了一阵。他和父亲以及继母,一家三口因火灾死在家里。起火点就在屋内,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状态,所以能排除外面的人故意纵火……”
“按理来说是能跑掉的,但最后三个都没跑掉。最后警方查出来,最有可能纵火的就是徐乘流,他死的时候就坐在大门后面,用背抵着门,手里还拿着菜刀,阻止另外两人出去,自己也没有活下来……明明他站起来、转身开锁就能出去了。”
“是伪人吗。”叶炳焕说。
“伪人?”李长行立即将面包一口气全部塞进嘴里,他四下张望,做出了戒备的姿态,“在哪里?”
“不是,我是说,和徐乘流死在一起的那两个,是伪人吗?”
“你说他们……”
李长行慢慢放松下来: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那段时间,帝国的确有极少的伪人事件,但徐乘流所在的城市没有相关案例——他们就是普通人,事件里没有超自然因素。换个角度说,如果真的有伪人,在红衣部的调查与管控下,新闻不可能报道出来的。”
“这样啊。”叶炳焕若有所思地点头。
也就是说,徐乘流的确在骗他。
不过,这欺骗并非怀揣恶意。
徐乘流只是在尝试给叶炳焕留下好印象,或者……在自我保护。
“你能打听到他更详细的信息吗?”叶炳焕问。
“更仔细的很难查,他毕竟是帝国的人,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不过,我们会尽力打听的。”
李长行轻轻点头,“不止是因为你,也是因为他的榜一身份——帝国现在还不知道徐乘流是魔术师候选人,还没把他的过往保密处理,也就还有探查到的可能。如果查到,我再告诉你。”
“那就麻烦你们了。”叶炳焕道。
两人原地休整了一会儿,主要是进食恢复血条。
叶炳焕唤出椰子糖,给椰子糖喂了些肉干,安抚狗狗长期待在物品栏中的情绪。
大狗似乎也察觉到周围环境危险,一出来就缩在叶炳焕的怀抱中,趴在他腿上,丝毫不乱跑。
“再往前走就是灵魂之海了。”
女巫的毒药被暴食之念吞食,表现出来的就是沼泽深处有一片迷乱的灵魂之海。
沼泽中的危险的确很多,S级与A级怪物的数量多得惊人,有的甚至让叶炳焕感受到命牌主的威势。
好在,有命运的眼睛,两人都能远远避开,一路上有惊无险。
不过等进入灵魂之海,就很难避开危险了,因为灵魂之海虽说是海,但其实是由毒雾与变异灵体组成。由于雾气弥散、灵体沉浮,数量过多范围极大,而脚下还是难以行走的沼泽,才称为海洋。
两人所处的地方,是灵魂之海的边缘,放眼四周,能看见不少怪异的灵体。
这些灵体能在这个地方存续下去,无一不是有着极高的毒抗与污染性,非常难对付。
“如果就这样闯进去,会连渣都不剩下吧……”叶炳焕的眼瞳流转着金芒。
命运的能力,不、应该说魔术师的长袍还是太好用了。
他甚至能隐约“看见”太阳的大致方位。
李长行盯着远处的灵体浪潮看了一会儿。
各种暗色调的灵体与深蓝灰色的毒雾浪潮,真如海洋一般,会涨潮、退潮,边缘波动起伏不定。
“进不去。”李长行做出了冷静的判断,“那些灵体,几乎每个都有S级以上。”
差不多就是叶炳焕在罪人审判副本中,那个巨大光球的层次——高于普通命牌候选人,但远低于命牌主。
叶炳焕也稍微估计了一下。
一个变异灵体的实力,大概有零点八到一点二个子车铃。
李长行偏过头,“要回去吗?”
只是一个平淡的询问,没有任何恐惧、或者白跑一趟的不满。
如果叶炳焕说不回,继续深入,李长行也会和他一起去的。
毕竟他接到的组织上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护好叶炳焕。
至于有没有别的原因……自然是有。
在没有准确时间锚点的情况下,他们两个在一起渡过茫茫的沼泽,相互信任,共同面对危险、对抗孤独,久而久之,逐渐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同盟”。
李长行觉得,大概就是因为这种奇异的同盟感,以及在行动中对于叶炳焕诞生的绝对信任,自己才会产生“愿意将一切交给对方”的感觉。
他会成为叶炳焕的刀与盾……甚至可以为此放下自己的判断,而去实现叶炳焕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