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视角,入目便是一个被黑发包裹住、倒着悬挂起来的人,“这是……二月?”
叶炳焕只停顿了数秒,便继续往前。
“注意脚下。踩白色的地砖上,避开黑色的。”
陈洛一边应“好”,一边竭力忍住笑,“二月你怎么……两年不见,这么菜了?”
倒是没有因赵二月还活着而惊讶……其实,在叶炳焕死后,他曾收到过赵二月疑似出现在里世界的情报。
这时,陈洛突然想到当初赵二月死亡的副本。
他不知道副本里发生了什么,但赵二月死后,叶炳焕很是消沉了几天。
陈洛知道赵二月在叶炳焕心中是不一样的,因为赵二月和叶炳焕一样……都是没有命牌的玩家。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偷偷地瞄了一眼叶炳焕。
见其情绪似乎没有太大波动,暗自有些高兴,自己也说不清在高兴什么。
“他不是二月。”叶炳焕发现了陈洛的偷看,觉得应该是在担心自己,轻轻摇头。
“也是,二月没这么傻。”陈洛赞同。
“喂……我说,你们能不能……”
在那句“他不是二月”出来之前,徐乘流还想挣扎一下,扮赵二月扮到底。
但一瞧见叶炳焕如同识破一切般的眼神,他立即就心虚起来,没了继续装下去的底气。
还以为真能看见活着的赵二月呢……
叶炳焕叹了口气,取出猫枪,指着“赵二月”的脑袋。
“你先别说。我问,你再说。”
作者有话说:
----------------------
暂时有空了,更新时间改为晚上十一点,频率改为日更~
(本来想零点更新的,弹出一个提示说零点可能出错或延迟,所以改为晚上十一点)
第17章 回合十七
“你是不是‘皇帝的斗兽棋’游戏里,那个主持人?”
叶炳焕的第一个问题就让徐乘流很难回答。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而叶炳焕又是怎么猜到的。
徐乘流心怀侥幸,觉得叶炳焕应该只是正好蒙对了答案,并不能确定自己的身份。
然而看着叶炳焕的眼睛,到了嘴边的“不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一定会识破谎言……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
徐乘流以问代答,“我自认为,就算伪装的不是天衣无缝,也没有那么好识破……你刚才用扫描仪扫我,我看见了。但我现在的等级应当显示为‘49’,和皇帝游戏主持人的‘无等级’不一样。”
“我能确定二月已经死亡,而你装得太好。”
叶炳焕抬手扯了扯裹住徐乘流的诡异黑发,比一般的绳索坚韧不少。
“不止在长相,就连第一眼看向我的眼神,也是二月会露出的眼神。简直就像他真的还活着……但这是不可能的。”
“而我最近遇到两个擅长伪装的家伙,一个是‘主持人’,另一个就是你。矩阵里哪来那么多擅长伪装,还装得这样好的玩家?只能是同一个人。”
“难道你没有考虑过吗……”徐乘流扯了扯嘴角,“万一赵二月就是还活着呢?”
“那你装得就不像了。”叶炳焕说。
“我的伪装不可能有破绽!”徐乘流嘴硬。
“两年前还活着的二月,与死去又复活的二月……见到我的反应不会一样。”叶炳焕道,“你扮演的像两年前还活着的二月。”
徐乘流无言,他不知道赵二月和叶炳焕发生过什么,自然装不出来复活后再次遇见叶炳焕的反应。
叶炳焕则根据经验进行简单的估测,若是想割开黑发,将徐乘流解救出来,至少得有30级以上的利刃类装备。
这还是不算黑发可再生的情况。
他观察了一下管壁,如蛛丝般的黑色长发大概率可以再生。
所以解救的办法只有——解开管道中间地板上的凸轮密码。
密码为四位数。对于已摸清副本出题规律的叶炳焕而言,这种谜题过于简单,连稍加思索都不需要,但他没着急输入密码。
速通重要,但他如今有陈洛帮忙,能大幅度缩短通关时间。
副本的第三位玩家也不站在何青崖那边——等同于他的胜利已成定局。
“你叫什么名字?”叶炳焕问。
“叫我‘主持人’吧。”
徐乘流的眼神在转瞬间变得充满恳切,声音也放软,“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这样挂着好难受……”
“真名。”叶炳焕不近人情。
虽然赵二月那张如谪仙般的脸,做出如今无助又可怜的表情,很难让人拒绝……
但叶炳焕恰好就是能拒绝的人。
“……徐乘流。”
一计不成,徐乘流心中再生一计。
只见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那深绿色的眼眸中情思万千,如绵软白雪般,入目寒凉,久之却觉其中温润。又似清泉漫过的苔藓,沉静、透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的嘴角扬起微小的幅度,笑容浅淡如月,“阿焕,我……”
砰!
“好名字。”叶炳焕夸了一句,顺手扣动扳机。
如此近距离的射击,徐乘流的脑袋——瞬间爆开!
1级玩家的头骨在40级猫枪的伤害前,脆得像纸,大半的皮肤顷刻间在空气中蒸发,血浆和脑组织溅射得到处都是。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其被黑发包裹的身体向后晃了好一段距离,又像钟摆似的荡回来。
陈洛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
他蹲在地上正要拨密码,身位低,血溅了他小半张脸,口罩也染了血。
“好枪、开得好!”
陈洛反应过来徐乘流刚才说了什么,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自己也给徐乘流来一枪。
密码也不解了,他站起来抹了一把脸。
脸没干净,血还沾了满手,不如不抹。
见状,陈洛更生气了,将手放在徐乘流的衣领上,用力地擦了擦。
徐乘流在死神那里买了命,头颅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但他的眼睛失去了神采,有些呆滞地看着叶炳焕:“?”
这不对吧。
开枪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完全不按照剧本来啊!
“嗯……不好意思。”
叶炳焕移开视线,不怎么抱歉地抱歉道,“我以为鬼上身了,就简单地……驱了一下魔,并非故意制造血腥场面。”
徐乘流:“?”
重点是血腥场面吗,到底在不好意思什么?
一个第一梯队的顶尖玩家,在这里假扮不杀生的积极向上好宝宝,这合适吗?
还驱魔,驱魔是这样驱的吗?
这一枪开的,毫无前摇。曾经以为杀人不眨眼是形容词,原来真有人开枪时,眼皮子都不用眨一下啊!
“那个,赵二月他——不是你的白月光吗?”
徐乘流不理解,茫然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就、你就这样对你的白月光?”
“白月光这种生物……会说话的不算,死掉的才算。”
叶炳焕收起枪,低头瞧了瞧溅到自己手上的血渍,随手点在徐乘流的眉心。
“你要是死掉……我也可以说你是朱砂痣。”
“诶……”
徐乘流的脸突然红了,“真的?我死掉的话,我会成为你的……”
话说一半,缠住他的黑发骤然消失,吊在空中的徐乘流倏地落到地上。
他的额头与地板亲密接触,发出一道听起来就很痛的沉闷响声。
陈洛输完密码,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双手插兜,还不忘关心道:“怎么趴在这,是累了吗,要不你先坐这休息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