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由于电力故障, 灯无法打开，窗外漫天大雪，相当昏暗，本来漂亮的客厅在此时略显阴森。
从规则卡的规则与现场的情形中, 叶炳焕察觉到了大量异常之处, 因此他观察得格外仔细。
一楼除了厨房和餐厅，还有一个大客厅和一个被屏风分隔开的小客厅、两间客房、一间杂物间、一处卫生间。
窗户都是关着的, 温度比餐厅和厨房要高一点，说明断电的时间并不长。
叶炳焕走到卫生间, 看了看洗衣机。
打开盖板, 里面的衣物都已经洗好, 但还未取出。其中有毛衣、长裤, 也有围巾和手套, 款式较中性, 暂时分辨不出是谁的衣物。
紧接着，他望向洗手台上方的镜子。
“诶呀……”叶炳焕笑了笑。
卫生间嵌在墙里的镜子不好拆卸，但卧室中大概率会有方便携带的镜子。
底牌这不就到手了吗。
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镜面, 打了个招呼。
“卫生间……有什么问题吗？”
赵二月注意到叶炳焕独自站在洗手台前，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动。
见其他人凑过来，叶炳焕便离开了镜子的范围。
镜影的事，他不打算暴露。
徐乘流和恶魔都知道他有一面诡异的镜子，但是，“有一面镜子装备”，和“所有镜子都可以为他带来助益”，是不一样的。
后者更能在必要的时候，给他的敌人带来一点可爱的小惊喜。
“洗衣机里有衣服。”叶炳焕颔首道。
“有衣服……”牧岚想了想，“洗好后忘记取了？”
“不，我更偏向是……凶手杀完人后，来这里洗了衣服。”
“诶？”牧岚惊讶，“这是他有闲情逸致，还是说反侦查手段了得？偶像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先上去看看吧。”叶炳焕没有解释。
五人已调查完了一楼，客房都有住过的痕迹，但没有异常。
别墅共二层，外加一个堆放杂物的阁楼。
顺着楼梯向上，叶炳焕打开二楼靠近楼梯的门。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这是一间卧室，“妹妹”的尸体倒在地上，表情惊恐万分。
……
赵二月和孟照落在后面，当其他三人都已上去，赵二月还在一楼的楼道口，而孟照也还没到二楼。
“你不用一直盯着我。”孟照平淡地说。
“你也不用在意我。”赵二月的声音依然温温柔柔的，“如果不是阿焕不会同意，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孟照往楼上走，“我并不与你敌对，更不会与他敌对。你可以放心。”
“是吗？你出现在这里就很可疑……”
赵二月微微笑着，“矩阵主动把你拉进来这种话，能骗过他，是因为他没有推开过任何一扇进阶的门，不知道候选人的进阶游戏是什么情况……”
话说一半，赵二月倏地越过楼梯扶手，向上跃起，从一楼直接翻到了将近二楼的位置，也就是孟照身前。
他伸手就要摘去孟照脸上的围巾和口罩、掀去其头上的鸭舌帽！
孟照侧身躲闪。
可赵二月速度极快。孟照知道，此时的自己无法对抗赵二月，于是连忙向上跑。
能阻止赵二月的，只有叶炳焕。
“你不心虚，没有隐瞒的事情，你跑什么？”赵二月在他身后，不咸不淡地说。
“怎么了？”叶炳焕听见孟照跑上楼的响声，从“妹妹”的卧室出来。
“他对我动手。”孟照率先开口。
“我想看看，他为什么在外貌上遮遮掩掩。”赵二月笑道，“你们难道不好奇他的长相吗？”
“我长什么样，似乎和副本无关吧？”
孟照站得离赵二月远远的，见了叶炳焕，当即走到叶炳焕身边的角落里。
“我觉得，未必无关。”牧岚说，“也不是没有过那样的副本——NPC变幻了样貌，隐藏在玩家之中。”
“NPC不可能知道献祭的方式，也不会知道审判途径。”孟照辩驳。
“正是NPC，才会有诡异的通关方式。S级副本，知道矩阵也没什么稀奇的——”
牧岚迅速反驳。
可能是孟照此前提议献祭他，让他记仇了。
“归根结底，所谓的献祭通关方法，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呢？直到现在，你也没有说出那个方法到底要怎么做。你本来就是我们中最可疑、最不坦诚的那个，其实，大家都对你有所怀疑吧？”
空气中一时间十分安静。
孟照下意识看向叶炳焕。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收回视线，沉默地低下了头。
叶炳焕无论是让他取下口罩和围巾，还是反对赵二月和牧岚、表示孟照有自由决定自己的装束的权利，都不那么合适……
——他可能让叶炳焕进退两难了。
这个认知，让孟照屏起呼吸，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该怎么办，主动解除伪装吗？但是……
“这样吧。”叶炳焕很自然地站在他面前，“孟照，你说相信我，对吗？”
孟照的心猛地沉下去。
这种平和得近乎温柔的语气，接下来一般就要开始劝说了……
果然，比起他，叶炳焕还是更偏向于赵二月吗？
虽然早有预料……
苦涩的感觉还是从心底弥漫开。
“既然你相信我，想必在这种情况下……你也会愿意将秘密告诉我。”
叶炳焕的脸上浮现出微笑，指向二楼走廊尽头，“正好。那边有个卫生间，我们进去看看，里面没有尸体的话，你就在那里将真实的脸展露给我看——仅仅你和我两个人。我会为你绝对保守秘密。”
孟照张了张嘴，久久地注视着叶炳焕，没能说出话。
“不好吧……”徐乘流担忧地说。
他站在叶炳焕的身后，和其贴得极近，几乎要将头靠在其肩膀上，轻轻地在耳边说悄悄话，“只有两个人的话，他要是伤害你，该怎么办？”
赵二月也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但没有直接反对，只是道：“他很危险。”
叶炳焕看着孟照，“这个副本的五个玩家需要团结一致，相互信任，才能全部存活。刚才只是我的提议，如果我信任了你，他们也就不会再怀疑你了。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我同意。”孟照说。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低沉沙哑，而是清冽如泉水般。显然，这是他的本音。
徐乘流和叶炳焕的眼神也有了微妙的改变。
虽然孟照只说了三个字，但他们都听出来……
这是“3号玩家”的声音！
叶炳焕的思绪急转。
孟照是皇帝游戏中，那个阴沉且从始至终只发了一句言的“3号玩家”？
那个在矩阵尾随他的变态？
似乎……也不那么意外。
“二月，你看着他们，都不许偷听。”关上卫生间的门前，叶炳焕道。
赵二月沉默数秒，点了点头。
二楼的卫生间也是浴室，里面没有异常之处。
洗手台上方有镜子，虽然光线暗淡，但窗户透光，照出镜影已经足够了。
叶炳焕检查了下水道口，又打开花洒，发现在热水器的储存下，这个花洒还可以出水。
在水声的遮掩中，叶炳焕站在离镜子半步远的地方，望向孟照，“现在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