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岚瘪了瘪嘴, “我觉得重复检查没有意义, 如果说还有未检查的地方, 就只有悬崖了吧?偶像,你也在攻略视频里说过,隐藏的线索总会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再者……我们的时间很充足,完全可以去检查一下。”
“我个人认为, 悬崖和断桥只是矩阵为副本打造出一个‘封闭’的环境而存在。现实中的阿尔塔山可能真的有这么一个别墅,但不一定与副本一致。”
叶炳焕道,“别墅的大门则制造了一个小的封闭环境。但这个环境不是副本所为,而是凶手所为。”
“玄关处有一双男鞋,上面有雪水干涸留下的轻微痕迹。那应该是‘哥哥’的鞋。‘哥哥’在杀害其他人前,走出了别墅,将大门锁上,防止其他人逃跑。”
“也就是说几乎所有剧情都发生在别墅这个小的封闭环境里面,别墅中有调查价值,而别墅以外的地方,没有太大的调查价值。”
叶炳焕的视线平和地看着牧岚。
“原来如此。”牧岚乖巧地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出去了,就在别墅里转转。”
“不要单独行动。”叶炳焕道,“以防万一。”
……
为防止落单,赵二月跟上了叶炳焕。
厨房中,只剩下三人。
徐乘流缩在壁炉前烤火,他的体力和状态是在场的玩家中最差的,调查一圈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话说……客房里没有壁炉,电也没有恢复,到了晚上该怎么办?”
徐乘流道,“如果两三天不睡觉,得掉大半血吧,我刚才冻掉的血条还没回满呢……”
“除去‘哥哥’的卧室,其他卧室都有尸体……叶组长说不要动尸体,但我们又不可能待在厨房和尸体睡。”
牧岚盯着眼前的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共两间客房,外加‘哥哥’的卧室,两间睡两人,一间睡一人。冷一点就冷一点吧,关好窗户,有被子应该会好一些。”
“咦——”徐乘流顿时眯着眼睛笑起来,“我要和叶组长睡一起!”
“叶组长说过不能单独行动,因此是一间睡两人,一间睡三人。”孟照平淡地纠正道。
“那我还是要和叶组长睡一起。”徐乘流的聪明智慧突然上线,“二月是我们之中实力最强的,所以叶组长会让他和你们两个可疑的玩家一起,而我这个最弱小的,就可以和叶组长一起——”
牧岚猛地回神,看向徐乘流,“你别想得太美了……”
“谁也别妄想单独和他过夜。”孟照淡淡地说,“我觉得叶组长会采用最谨慎的办法——我们五个就在壁炉前面休息,轮流守夜。”
“这样吗……也是。”牧岚扭过头,继续看向柴火堆,眼角余光瞥见了餐厅中的时钟。
钟依靠的是电池,并没有停转,分针一点一点地转动着,时间正在逼近中午十二点。
……
叶炳焕说是调查卧室,实则一上楼就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哥哥”的卧室。
“哥哥”的卧室干净而整洁,床单铺得平整,被子也叠成了漂亮的方块。桌上、抽屉和柜子里,物品全部摆放得整整齐齐,连书架上的书籍都按照名称的首字母排列。
书桌上的本子,玩家已经翻阅过了。
不是日记,每一页纸张上只翻来覆去地,只写了一句话:
——那是救赎之日,亦是审判之日。
和游戏介绍的最后一句一致。
而本子的最后,用铅笔画着大量残缺的椭圆形。
这些椭圆形存在污染,虽然是残缺的,但仅仅是看一眼,叶炳焕就陷入了轻微的恍惚状态。
因此,他和上一次检查一样,立即合上了本子。
“他信仰的可能是二十一神中的‘审判’。”
叶炳焕道,“不过,好像没有听说帝国里哪个势力信仰‘审判’……只是普通的、对此有研究的爱好者吗?”
“不认为只是副本中的一个设定吗?”赵二月走到他身边,接过本子,低头翻看笔记。
“嗯,矩阵很少添加纯粹的设定。”
叶炳焕思索道,“那么这个副本中,桥和悬崖,以及惨案和报警电话本身,恐怕都是存在的,只有桥的断裂,以及‘玩家’的出现是附加的……”
“所谓的‘审判天使’,其出现应当也有某种程度的合理性。我怀疑,‘哥哥’真的与‘审判’或别的未知存在有了接触,也是因此受到污染,陷入了疯狂之中,杀害了所有人……”
“陷入疯狂的人不会想到脱下鞋子、悄无声息地偷袭。”赵二月轻轻摇头。
“也对,那么实际情况就是……”
叶炳焕其实很不想说这个猜测,但目前看来,也只有这个结果:“‘哥哥’深信了他接触到的‘审判’的话语,用一家人的生命去完成某种仪式或某个目的……”
“应该不是真正的‘审判’。‘审判’很少在现实世界中出现,如果非要说与‘审判’有关的势力……”
赵二月想了想,“我只能想到灵知会。而‘哥哥’画的这些符号和灵知会没有关系。”
“灵知会……女祭司暗中支持的帝国灵异知识研究协会?”
叶炳焕诧异道,“他们不是声称,所有命牌主都是‘伪神’吗?女祭司身为命牌主的一员,却否认了自己是神,表示所有的命牌主都是‘伪神’,需要赎罪……应该不会有其他命牌主支持灵知会吧?”
“你知道,灵知会为什么说所有命牌主都是‘伪神’吗?”赵二月微笑道。
“略有了解。”
叶炳焕点头。
“矩阵中流传的神话是,二十一位命牌主即为二十一位神,但灵知会内部流传的神话不同——在他们的神话中,二十一张命牌偷走了‘真正的神’的权柄,害死了‘神’,此后成为了‘伪神’……难道,真的有什么‘真正的神’?”
“没错。”
赵二月微微颔首,“并且那位神有着祂的名讳——‘预言师’。”
“在灵知会的神话中,‘预言师’有二十二张命牌,以此抗衡世界的污染。其中,一些命牌被污染,背叛并杀死了‘预言师’。在祂死后,命牌们自诩‘命牌主’,成为了新神。”
“女祭司和审判,都是少数的、没有背叛的无罪命牌主之一,但祂们低调地否认了自己神明的身份,将自身和其他命牌主全部都打为‘伪神’。”
“……等一下。”
叶炳焕头一回听说灵知会神话里‘真正的神’的名讳,他不由得想起了什么:
“‘预言师’?不会其实有三个‘真正的神’,除了预言家、我是说‘预言师’以外,还有‘女巫’和‘猎人’吧?”
“这也能猜到吗?不愧是阿焕……”
“很难不猜到,毕竟正常的神,再差也会叫‘主神’,或者某某主、某某神吧,谁会叫‘预言师’这种名字……”
“也是呢……”
赵二月笑了笑,温柔地注视着他,“灵知会认为只有‘预言师’一位真神。你说的这个猜想,是复神会的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