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
具体是多久, 他也没有计算。
只是从第三十六回合, 收到最后一个任务完成的提示，他就忍不住去看叶炳焕的头像，一遍遍点开和他的聊天窗。
看他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看他有没有从里世界的副本回来。
偶尔也会闪过“他会不会遇到致命危险”的念头, 毕竟里世界副本的收获大, 可难度也总是很高。
而且，神明在里世界能够随意行动，如果叶子被盯上……
担忧与不安的杂念，很快就被无可挑剔的信任压下。
陈洛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再次删除已经写好、反复修改了数次的信息, 敲了敲莫阙薇的聊天窗。
[陈洛：我准备开始了。]
[莫阙薇：决定好请叶组长了？]
[陈洛：是。除了他, 我想不到别的能通关的人。]
[陈洛：女皇那边答应了吗？]
[莫阙薇：若最后没成，女皇会出手, 保他的命。但你的命，恐怕没有办法……节制的‘进阶十’, 谁也不了解, 谁也干涉不了。保住他已经是极限了。]
[陈洛：我明白。隐士那边呢？我记得还有正义？]
[莫阙薇：隐士自顾不暇。正义要维持矩阵运转, 祂现在也很艰难。尤其是攻略组解散后, 命牌候选人一个个被狙击, 玩家死亡率激增, 祂前段时间，甚至请我们帮忙维持矩阵秩序。]
[陈洛：命运之轮醒了吗？]
[莫阙薇：前不久刚苏醒，但他现在位格跌落，和审判一样成了玩家, 还进了副本。命运的祝福对你的这次试炼恐怕不会起效。]
[陈洛：死神不问世事……还有哪位神灵站在我们这边？]
[莫阙薇：没有了。但你这次试炼，高塔、女祭司、恋人，可能、不、必然会盯着，而我们这边只有女皇。]
[陈洛：……我知道了。]
[陈洛：没关系，叶子一定能赢。而且试炼应该在现实世界，是女皇的主场。]
他盯着输入框，发了数秒的呆，又缓缓地输入了几句话。
[陈洛：我的遗书写在我的笔记本的最后几页。]
[陈洛：我现在把我的物品全部交易给你。如果失败，你把我的全部装备、道具，尤其是奇物和那瓶药，还有我的笔记本和我的猫，都交给叶子。]
[陈洛：至于积分，我已经请矩阵做好了公证，如果我这次没能活着回来，就全部捐献给机关，算是我为矩阵做出的最后的贡献。]
聊天窗的那一边，也停顿了好几秒，才发来新的信息。
[莫阙薇：祝你顺利。]
……
“我回来了——”
叶炳焕推门而入。
这次一口气拿到一百零二万的积分，他感到十分快活。
虽然他没有命牌，积分不能买命，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数字，但谁会嫌积分多呢。
习惯性地走进盥洗室，轻敲镜子，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叶炳焕用双手捧起水，给自己随意地洗了一把脸，前面的头发沾湿了，一绺一绺的贴着额头。
紧接着，他刷新清洁度，灰发立即变得干燥柔顺。叶炳焕甩了甩头发，非常的满意。
矩阵还在下雨，今天的仙人球也没能晒到太阳。
“说起来……‘太阳死去的夜晚’，这个副本名是什么意思？”
“‘太阳’死在我后面，但旭日之城的灾难明显发生在很早以前……”
叶炳焕走出盥洗室，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难道副本名称里太阳指的是穆青岚？也说不太通。”
“还有……高塔最后降临，是想做什么？”
副本结算过程中，矩阵会保护玩家。
命牌主如果想对玩家出手，得付出极大的代价；但这也意味着，只要命牌主有着“付出代价也要攻击玩家”的决心，祂就可以出手。
结算一完成，叶炳焕就点了传送，但直至传送，高塔也没有任何动作。
仿佛就是闲得没事，来转一圈。
“高塔的目的……先暂放吧，要是真的做了什么，时间长了，总会露出马脚。”
叶炳焕有胜利宣言和镜影在身，倒也不怎么怕祂。
这次副本有三大收获。
首先是云起收进物品栏，在副本结束后转给他的医疗箱。
除去各种医疗道具，最重要的是十几枚“补药丸丹”，虽然不能在短时间内频繁使用，但足够应对部分紧急情况。
其次是S级胜利宣言次数的增加。
S级是能够与命牌主对应的等级，有S级胜利宣言在，即使不能击杀命牌主，也能从绝大多数必死困局中安然离开。
或者可以这样说——有S级胜利宣言，叶炳焕能够赢下这个世界上，除了攻略游戏以外的所有游戏。
最后是这次副本抽到的物品，那是一个珍贵的替死道具，补上了叶炳焕无法买命的短板。
有了替死道具，像百发百中枪这般副作用强大的装备，叶炳焕就敢使用了。
【名称：月光下的木偶人】
【评级：S】
【介绍：隐士以月亮死去的化身为主材料，制作的替死道具，能够为玩家替死一次。本道具持有者，自动携带“月亮的气息”，吸引月亮的注意。】
“吸引月亮的注意？”
叶炳焕疑惑地盯着最后一句话。
在他进入矩阵前，月亮就已确认死亡。
他不会因为一个“吸引月亮的注意”，就放弃替死道具，但未免感到好奇。
关于月亮的死因，众说纷坛。
叶炳焕曾经问过莫阙薇，但她对此也不甚了解。
月亮死时，机关还不叫机关，而是叫“有关部门”，在矩阵的影响力远没有如今的机关大。
那是矩阵的第四周期初，月亮死亡，有关部门的部长及核心战力在绝密原因下，也大批失踪或死亡。
恐慌之中，大批玩家离开了有关部门。
人心动乱之际，莫阙薇站了出来，整合、管理混乱的组织，这才有了后续的机关。
在莫阙薇终于成为机关总指挥后，整理往日的情报，才发现当初的知情人杳无音信，也没有留下纸面信息，关于月亮的信息就这样断了。
“协议会创立，似乎就在月亮死亡后……”
叶炳焕忽然想到赵二月，“而且二月是月亮途径，应该知道些什么。”
赵二月成立的协议会是传奇般的玩家组织，只招收精英玩家，刚创立便以雷霆之势崛起，几乎霸榜了整个第四周期的中后期。
叶炳焕成为玩家的时间，便是第四周期中期，协议会崭露头角之时。
直至第五周期中期，赵二月死亡，攻略组成立，才将协议会赶下玩家势力榜的榜首。
联系人中，二月的状态是灰色的。
知晓了赵二月没死，那他只可能是在里世界。
叶炳焕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询问月亮的死因。
同时，他也看见了莫阙薇的回复。
在进副本前，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名为王远恒的前攻略组成员找他借4积分，他没有回，而是先向莫阙薇打听了王远恒的近况。
[莫阙薇：你死后没多久，王远恒就进了一场里世界副本，之后一直没回矩阵。由于在里世界失踪三个月，我们这里给他定的状态是死亡。]
[莫阙薇：矩阵最近不太平，他突然发消息给你，太诡异了，我这边不建议你回复。]
[叶炳焕：不太平？]
在矩阵，谋害其他玩家、偷盗抢劫，未经允许进入他人的房屋等行为，都是严令禁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