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最终没有找到, 倒在了楼梯上。
叶炳焕走到陈洛影像的前方,蹲下来,看着陈洛的脸。
他的脸腐烂得不成样子, 极其可怖, 几乎辨别不出原本的样貌。
那漆黑的眼中, 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节制的权柄与‘平衡’、‘调和’有关……”
“这时候的陈洛,是否处于‘被刀影响’,或者‘力量失控’的状态?”
“不管是否处于这样的状态,‘帮助节制命牌候选人完成自我的真正平衡’, 应该不是指黑刃的掌控之力、与强化液带来的躯体失控之间的平衡……”
“这个副本任务……到底要平衡什么?怎么才算让陈洛完成自我的真正平衡?”
盯着陈洛看了数秒, 叶炳焕重新站起来,将周围的环境记下, 离开了观察室。
他顺着通道向上走。
地下二层没有尸体,他来到地下一层的临时休息室。
卫秉死时, 这里就有一具尸体,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样貌平平无奇。
而在王观死亡的时间点, 尸体依然在这里。
叶炳焕点燃了白线旁的蜡烛。
环境变化, 房间中的电子钟显示五点三十七分。
“死在凌晨……”
房间中没有人影, 叶炳焕走出门,只见三个人乘坐电梯上来。
电梯最下层就是地下二层,地下三层没有电梯,所以他们是从地下二层上来的。
暂时不知道身份的男人, 也就是尸体,走在最前方,神色恹恹,一副极其疲惫的模样。
在他身后,沈鹤笙的眼眶红红的,拉着他的一只手臂,“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你不知道——我妹妹的身体我知道,她不可能是猝死!在场的只有你一个人,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叶炳焕很快就将尸体的身份辨别了出来——
和沈雁舞一起值班的人,是梁毅然。
“我真的不知道!”
梁毅然的眼中有几条红血丝,他似是被纠缠烦了,大声叫道:
“你是在怀疑我吗?监控你也看了,她就是莫名其妙倒下去的!我离她好几米远,碰都没碰她!”
沈鹤笙的声音小了些,“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梁毅然的语气丝毫没有缓和,“吴主任和谢所长不是说了会调查?他们都没怀疑我,你问什么?”
“我——”
“好了,鹤笙姐,吴主任说,同意你将尸体先行安置在‘冷床’上。等天亮了,红衣部会用封印物调查。我们先将雁舞放过去吧。”
跟在二人身后的陈洛打断了沈鹤笙的话。
叶炳焕看到陈洛,脑海中晃过陆卧尘杀死王观、状若疯魔的模样,又想起他的死状,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的陈洛只是一个回溯中的影像,不会因叶炳焕而停顿。
他又望向梁毅然,“梁哥,你也先去好好休息。值班先交给我和谢北风。”
梁毅然闷闷地应了一声,看向沈鹤笙,“不好意思,我太累了。”
沈鹤笙没说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陈洛朝梁毅然点了点头,低声安慰着沈鹤笙,带她走进了电梯。
而梁毅然则慢慢地走到休息室,关了门,躺在床上。
忽然,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梁毅然的额头上浮现出冷汗,他捂着胸口,似是想大叫,但只有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声音。
很快,时间定格了。
叶炳焕有些疑惑地站在梁毅然的旁边。
他没有发现任何致死因素。
猝死?
先是沈雁舞,然后是梁毅然,连着猝死两个?
“是关于深夜加班的悲惨故事,还是另有隐情——”
叶炳焕偏向后者。
连着猝死两个不是没可能,但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返回了地下三层。
这个时间点,地下三层的观察室里,沈雁舞的尸体软倒在地上,有几个医疗人员与警卫围在一旁。
除此之外,有个脸庞与谢北风略有些相似、体型微胖,约莫五六十岁的男人,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尸体。
还有一位大约四十来岁,皮肤保养得很好,身穿正装,戴着眼镜的女人,似乎正在与医疗人员交谈。
叶炳焕观察了沈雁舞的尸体,无外伤,神情痛苦,和梁毅然一样捂着胸口。
“陈洛在看什么?”
陈洛和沈鹤笙正从通道走进来,他的动作是在给沈鹤笙递纸巾,目光却望向了一边。
顺着陈洛的视线,叶炳焕看向了桌子下方的位置。
看似一切正常,然而——
“这个痕迹……”
叶炳焕低头看向地面上的塑料膜。
塑料膜非常薄,皱巴巴的,似乎是某个新仪器的防尘包装,落在地上,与地面贴在一起,也没有人记得去清理。
其中上有一道皱痕,呈现为小半个弧形。
这样的塑料膜,出现皱痕和脏污都十分正常。
但这样的弧度……
“曾经有一个人,踩在了塑料膜上。移动时未注意脚下,在这里站了一段时间,鞋尖印下了痕迹,才会出现这样的弧度。”
叶炳焕试着将鞋尖移到与弧痕贴合的地方,从那个人的角度,观察房间内的情形。
“那个未知身份的人,在某个时段站在这里——旁边就是沈雁舞的座位,他正好可以碰到沈雁舞。”
“留下痕迹的是梁毅然吗?”
“梁毅然坐的位置在另外一边,如果他要过来查看沈雁舞的情况,不会踩到塑料膜。”
“那么,是赶过来的医疗人员和警卫中的某位?”
“不。沈雁舞是从另一边倒下,没有倒在塑料纸上,医疗人员不应该以这个角度站在这里。”
“站在这里的人,会是谁……”
叶炳焕低头注视着塑料膜,心中升起一个想法——
“这个未知身份的人,可能就是沈雁舞和梁毅然‘猝死’的罪魁祸首!”
“梁毅然没有说出这个人,沈鹤笙也没有从监控中发现异常……”
“那或许是因为,这是一名无法发现的、‘看不见的人’!”
“有人利用某个装备或者道具,潜入了这里。他对沈鹤笙和梁毅然做了些什么——可能损坏了他们的灵魂,或施加了某种诅咒,因此,他们的猝死没有外伤。”
“这个人的目的,应该是‘深渊’。”
“死亡名单中,有一个未知身份的人,想必就是潜入者——既然他同样死在了这栋楼,那么,他现在也许还在这栋楼内。”
“不过……他有隐藏自身的方法,假如就这样寻找,十分钟内恐怕很难找到他。”
直至回溯结束,叶炳焕也没有发现关于那位潜入者的其他痕迹。
但他并不着急。
回溯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多,等到天完全亮,红衣部肯定会发现梁毅然的死亡,并做出相应举措……
“红衣部的部长钟临川和部员苏轻舟来参加会议,但他们却出现在了四楼的实验室。也许,就是追着潜入者,他们才会去四楼。”
“如果这样推测,在实验室内,被血藤绞碎的那两个人中,就有人是潜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