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死神”启用传送权能的时间不定, 一个人死后, 是否能在灵魂消散前成为玩家,完全是碰运气。
但陆卧尘不这样认为。
他觉得矩阵选取玩家, 一定是有依据的。
后来,他也依靠一代玩家适格口服液证实了他的观点——
在里世界的塔罗体系中, 有二十二张大阿卡纳, 但只有二十一个命牌主, 是因为矩阵就是“愚人”的权柄, 矩阵与所有玩家组成了“愚人”。
每一个现实中的人类都有成为“愚人”的潜质, 只要提升这种潜质, 就会在死后被矩阵选中,成为玩家。
火炬与一些濒死或身患绝症的人签订了协议,让他们服用了一代玩家适格口服液。
这一批人死后,有百分之三十都成为了玩家, 其中一部分组建了帝国红衣部的矩阵分部。
这已经是极高的概率了。
从原本的玩家增长数量统计,人类死后成为玩家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陆卧尘一下子将这个数字提高了数十倍。
如果不是制作玩家适格药剂的材料极其珍贵,无法大批量生产,红衣部在矩阵组建的势力恐怕能一举登顶。
后来,陆卧尘将改良玩家适格药剂的工作交给了其他研究员,自己转向了其他领域。
“改良玩家适格药剂,足够寻常研究员吃一辈子了,陈洛这就转而研究其他,他还挺喜欢创新的……”
叶炳焕想了想,可能也不是喜欢创新。
只是这个成果太大,他一个年轻的二级研究员——当时甚至可能还不是二级研究员,把握不住。
“说起来,机关是联邦的势力吧。现实中声名不显,在矩阵里却能迅速组建起来,低调但实力碾压红衣部,有点可疑啊……”
“没有大量的玩家适格药剂,完全说不通。”
“这药剂,由于原材料难得,帝国都生产得很少,联邦哪里来那么多……”
“除非,帝国的研究员没能改良,但联邦那边后来居上——不仅研究出来,还成功改良了。”
联邦那边也有研究矩阵和玩家的天才?
想到机关扩张势力的时间,叶炳焕更倾向于,不是有新的天才,而是陈洛成为玩家后,转而与联邦合作。
“陈洛拼命地上楼,应该是想拿到玩家适格药剂,希望增加死后成为玩家的几率。”
“他最终没能爬上五楼。即使上了五楼,由于中间地面的塌陷,他站在那一边,也不可能拿到这些实验药剂。”
“这样看来,他没走到五楼,反而比抵达五楼更好一些。如果他拼尽全力上了五楼,却看到道路无法通过,得有多绝望……”
五楼没有尸体,叶炳焕很快就来到了六楼。
进副本就开始上下楼梯、到处探索,他的腿有些沉重酸软,但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站在六楼的白线前,叶炳焕蹲下来揉了揉小腿,顺便按下打火机。
点燃蜡烛后,能够看见一位有些邋遢的男人,他脱下二级研究员的实验服,随手挂起,跑到厕所里抽烟。
突然,血藤如长鞭般唰地一下甩进了卫生间。
旋即,在男人惊恐的视线中,如箭般贯穿了他的身体。
叶炳焕低头看了看滑落的香烟,火光在地面上亮起红红的一点。
他又抬头,看了看卫生间的镜子。
“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吸烟有害健康……”
这个不知道姓名的研究员,死得怪潦草的。
六楼的实验室和其他楼层的实验室不太一样,这一层研究的似乎是仿生人的外观、动作与表情调试,没有太多培养和观察的仪器,也没有异种实验材料。
在一个房间中,叶炳焕看见了关于纪渊外貌的上百种方案。
有一部分还算正常,而有一部分为战力做出了改版,外形堪称猎奇。
叶炳焕觉得……仿生人至少得有个人形。
这时,他忽然想到,“深渊”项目的最终目的可能是制造有思维的战斗武器,而不是制造最强仿生人。
所以,“深渊”即使不是人形,似乎也很合理……
叶炳焕移开视线,将一些离奇的外形设计甩出脑海。
想到纪渊的那张脸,他不得不感叹还好这一课题组的组长审美正常,没有选用异形方案。
如果采用这些废弃的奇怪设计,纪渊估计就当不了帝国的皇帝了——
仿生人至少有个人形,加上充足的武力,才能让人类勉强认可其为同类。
而假如纪渊是异形……除非他直接成为命牌主、达到足以碾压一切的高度,否则,帝国的民众绝不可能答应让一个连人样都没有的怪物成为皇帝。
叶炳焕四下转了转,发现六楼只有一圈白线,便来到了最顶层——七楼。
七楼没有实验室,只有办公室和会议室,有监察的办公室,也有负责人的专用办公室。
出楼梯口,便可以看见一个大的会议厅。
会议厅十分残破,推拉门倒在地面上,中间的大屏幕裂纹明显,投影仪坠落,桌椅也凌乱不堪。
最重要的是,七楼的大会议厅中,有着足足六圈白线!
也就是说,有六个人倒在这里。
凝胶肆虐的地下三层、以及血藤狂舞的一楼大厅,也不过有四圈白线而已。
叶炳焕对于这个数量,倒没有太惊讶。
“六圈白线是对的……和其他的楼层加起来,正好二十二人。”
按下打火机,火苗再度窜起。
在摇曳的光芒中,往事回溯。
……
钟临川和苏轻舟将拦在楼梯处的血藤掰到一边,从楼梯口走上来。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四十来岁、身穿皱巴巴西装的男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此时的会议厅中,已经有六个人。
叶炳焕认识的有:所长谢将来、办公室主任吴清朗,以及一级研究员王观。
另外三名不认识的,分别是:一名大约五六十岁、身穿正装、戴着无框眼镜的微胖男人;一名没有化妆,身穿普通白衬衫、面容略有些憔悴的瘦小女人;以及一名短发及肩、身穿黑色西服,装扮干净利落的高个子女人。
“已经没事了。”
面容冷峻的钟临川坐到长桌的首位,“外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现在还没有人过来。谢所长,你能联系到火炬的特殊作战队吗?”
“联系不上。”
谢将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看了一眼已经失去活性的血藤,“一楼的安保也联系不上,但他们应该已经发了求援消息……”
“血藤的失控很不应该。”高个子女人无意识地皱眉,她看向钟临川,“尤其是在火炬这种大研究所。”
“有人潜了进来。”钟临川言简意赅地说:“复神会的老鼠,走投无路,开枪把自己献祭给了血藤。”
高个子女人的眉头松开,“钟部长,我们这边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