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君“哎哟”了一声。
他转过头,将手里的一只净瓶递给了殊无己:“老板的那个——呃,失眠症,这两天又更严重了,让他睡一会儿也行。你给他吃个药,免得路上又难受了爬起来呕吐。”
殊无己点点头接过玉瓶,从里头倒出一颗金光灿灿的丸药。
这药丸如一节手指那般大小,倒是不易服用,寻常吃起来必然是要细心研磨成粉,随水送服。
但殊道长向来不怎么讲究这个。
他看了看昏昏沉沉的秦老板,叹了口气,便自然而然地将丹药含于口中,俯身凑上前去,按着秦不赦的后颈,令他抬起头,贴上了他的嘴唇。
其他人:!!!!!!
肖紫烟:??????
她脑子还没转过来,手指已经打开手机,疯狂地在同事群里发别人看不懂的弹幕。
肖紫烟:我发誓秦老板醒来会因为错过这一幕而暴跳如雷,进而收购全世界所有的安眠药公司并且第一时间让他们破产。
殊无己自然没有注意到他们丰富的内心戏。将丹药哺入后,他就着这个姿势渡了一口真气进秦不赦口中,催使丹药融化。
他们嘴唇相贴,他始终扳着秦不赦的下颌,迫使后者维持一个仰头向上的姿势,直到药剂被一滴不剩地咽下去。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殊无己慢条斯理地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对上前后左右投来的各色目光,他轻轻掸去袖上的灰尘,满脸疑惑地问:“怎么了?”
第23章 藏头
一直到殊无己被送回老银杏街道, 秦不赦都没有醒来。
车辆停稳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王老君跟文修华打开了电脑,低声讨论了一会儿关于晨会的事情。
殊无己识趣地开口道别,谢过了他们这一路的照拂。
“没事儿。”肖紫烟爽朗地说,“下次团建还带你一起。到时候你级别高一点了,可能就要靠你带我们过副本了。”
殊无己自然道好。
他刚下车,迎面就走过来一个从头到尾裹着黑衣服的保镖, 此人看起来已经在老树下等了很久,手里还牵着一条面貌尤其丑陋的恶犬。恶犬张大了嘴, 泛黄的牙龈散发着腐尸般的臭味,哈喇子随着尾巴的摇动不断流在地上。
“哎,你怎么把它牵来了。”肖紫烟惊讶地问。
保镖恭恭敬敬地道:“是秦先生的吩咐。他说了,你们一回来就直接去地下室。”
肖紫烟“哦”了一声。
她见殊无己仍然目光定定地瞧着那条狗,笑着介绍道:“这叫地狱三头犬,外国友人送给我们老板的见面礼。”
殊无己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竟是域外之物,怪不得我从未见过。”
地狱三头犬看到他,“啊啊啊呜”地咆哮了一声。他淡淡一笑, 用拂尘虚空一点,那凶物竟然就老老实实地委顿在地, 夹紧腿摇尾巴。
连保镖都露出了稀奇的神色。
“后会有期。”殊无己再次礼貌地与众人道了别。
隔着车玻璃,他看到秦不赦已经醒来了, 秦老板还是懒洋洋的,没有下车,只是远远地朝他点了点头。
保镖吹着口哨,驱赶着手里的三头犬,把它也赶进了车里。车门一关, 一群人就这么一溜烟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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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无己的精神倒是超乎寻常的好,指尖的疼痛消失了十之八九,他难得感到如此自在。他在露台上负着双手吹了一会儿风,才再次进入游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游戏里的人似乎少了很多。
世界频道正在讨论这个问题。
【动态维护终于结束了,天知道我排了多久的队才进来。】
【我的大月卡已经漏了好几天了。】
【这两天主线基本上做不了一点。听说前三章的NPC都被刹月阁的人拖出去杀了。刹月阁到底在动什么脑筋……杀NPC有什么好处吗?】
【吃饱了闲的。不过已经紧急修复了主线NPC可以被杀死的bug】
殊无己不知道bug是什么意思,但从众人的言论中,他推测出是这个游戏设计中出现了一些故障,有人利用故障制造麻烦,但在他们团建的这几天里,故障已经被修复了。
他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进入了第二章 剧情:
【欢迎您回到主线第二章 五岳争锋】
【您已传送到目标地点:太山·试剑堂。注意,请不要暴露身份】
【获得临时遮挡防具:斗篷】
嘈杂的人声一下子涌入耳中。
殊无己身上杏黄色的道袍换回了浅蓝色的弟子服饰。系统塞给他的斗篷自动披在了肩头,他的五官被掩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个光明磊落之人。
所幸来来往往都是牛鬼蛇神,他倒也不是特别引人注目。
五岳派的执勤弟子核查他的身份,他就出示殊掌门给他的铁券,别人一看到上头镌刻的三清掌门印信,便立刻毕恭毕敬起来,自不会多做阻拦。
太山试剑堂位于半山处,平素是待客比武最多的地方。十二根盘龙金柱撑起穹顶,三十六盏错金蟠螭灯自穹顶垂落,灯芯燃着天家御用的龙涎香烛。
这一番用度明显是逾制的,殊无己却清楚这是为何。
这个游戏剧情说的是五岳派,实际上讲的却是天庭旧事——高圣帝尊暴死的血案。
当年高圣帝尊秦汨与这五岳掌门死状一般无二,他曾经亲自来探查死因之事,也确如现在发生的一般——他的弟子们先他一步到达大殿,他不愿掺和这些利欲熏心、喧闹滔天的争门夺位之事,便另去办了要事。
等他回来的时候,大势已经去了一半。
就在他思索的这一会儿,众宾客已经依次落座于大堂中。几个维持场面的侍剑弟子正在为众宾客介绍珐琅剑器架上所展示的各类名器。殊无己却没注意这些奇珍异宝,他的目光落在正北方寒玉凿成的掌门主座上。
掌门已死,座位上自然没人,背后那幅清气逼人的题字却仍然挂在那里,这“试剑问心”这四个字,还是当年他送给秦汨的。
殊无己的眉头微微拧起。
他的朋友本就不多,称得上亲密的更是屈指可数。然而他与秦汨的关系又并非“亲密”二字可以概括,更不仅仅是武学修为上的齐名。
天道运行以玄门为纲,三清与帝门世代交好,渊源深厚。历代三清掌门飞升证道后,皆位列仙班尊位,即便是天帝陛下亦需以礼相待。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项传统——帝门一脉每位新帝登基之前,都需赴三清门下修习一年半载,以参悟天道,明晓治世之理。
秦汨前往三清修行之时,三清掌门还是殊无己的师父玄都道人,他挂在玄都名下,殊无己都要客客气气地喊他一声师兄。
他二人性格一个烈如火,一个冷如冰,却都是不走寻常路的离经叛道之辈。殊无己修行喜欢靠推演,秦汨就喜欢纯靠直觉。两人都不爱认真读书,把修道大事做得跟游戏一般,因而从小没少肩并肩跪着挨打挨骂。
与他那个模范好徒弟的昭帝儿子不同,秦汨豪迈得有几分邪性,狐朋狗友更是上天入地比比皆是。他回天界登基之后,几次三番在宫中宴饮,殊无己都没有应邀前去,只因妖魔鬼怪太多。
最终秦汨娶了这些妖魔鬼怪中的一位冰雪妖魂,名叫白千秋,生下了独子,起名秦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