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120)

2026-04-18

  男人吓得尖叫了出声。

  时渊序此时已经按捺不住一只脚迈进了大厅,他脸色苍白地看着湛衾墨和那平头男僵持了许久,就差自己直接将男人赶走自己上了。

  可是他就一只脚迈进去的时候,没想到那男人忽然四肢瘫软直接跌倒在地,手枪都掉在地上,被困住的女性害怕地跑走。

  警方如释重负一样,马上控制了这个歹徒,没收枪支。现场的人如泄洪一样赶紧逃了出来。

  人流中,时渊序往逆流的方向走,他看到湛衾墨顿在了原处。

  “炸药分两种,一种是密码,要拆的线是……炸药分布位置比较特殊……”湛衾墨正在跟警方交代。

  警方人员都被说的一愣一愣,加紧记下拆除炸弹的炸药点,他们更来不及细想一个医学教授竟然能从歹徒身上拿到那么多的信息。

  那歹徒明明是亡命之徒,一个衣冠楚楚的学者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定力和对方对峙,可形势紧急,没人来得及顾忌这一点。

  其他警官马上吩咐了下属:“……他们拆弹起码需要二十分钟,这栋大楼有三十层,有着上千个病房,撤退时间更加需要十分钟以上。”

  但时渊序察觉到湛衾墨神色有些不耐。

  “把大楼的炸弹拆除了也不能解决问题,因为他在拆弹前随时可能触发炸弹。他身躯里面有发送信号的装置,就算他不触发,一旦他死亡,炸弹也会爆炸。况且他活不长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时渊序不由得一怔。

  这男人果然是个亡命之徒,难怪不怕死,因为只要他死了,所有人都会通向地狱!

  如今大楼的人们还在从各个出口鱼贯而出,大楼内部的炸弹还未完全排查掉,汹涌的人群当中只有他们和死神隔得很近。

  “湛衾墨,现在一切都交给警察,就算他快死了,那也不是你的职责,你也是时候离开大楼了。”时渊序说道,“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不是他眼中的湛衾墨,他眼中的湛衾墨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不至于这么多此一举。

  湛衾墨眼神却很淡漠,从始至终都淡定得像是人间的看客。

  “如果我不做,没准现在出手的就是时先生了。”

  “我不是那种人。”时渊序说道,“我不敢跟亡命之徒打交道,更不会牺牲自己来保护别人。”

  湛衾墨嘴角勾了勾,就这么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虚握在他的腰侧。

  只差一寸,就能触碰那延伸至人鱼线的疮疤。

  “这里的伤,是在洛迪安那场战役和歹徒正面搏斗留下的?嗯,对方那把MK-23战术刃如果稍偏一点,可以直接生生剜出时先生腰腹的脏器,可是非常难看呢。”

  时渊序怔了怔,万万没想到对方知道了自己那么多事情。

  “……这些都是谁说的?”他幽幽道,总觉得自己在对方毫无隐私可言。

  湛衾墨没吭声,眼底的笑意却越甚。

  “时先生,你知道我本来就很了解你。”

  “你……”时渊序真的被这家伙高深莫测的口吻搞蒙了,“我也知道你之前在帝国医学院,要求每个学生咨询你的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连系主任的外甥女都不例外。”

  他说到一半语气都弱了。

  什么鸡毛蒜皮的情报,简直不如对方了解自己的一个指甲盖。

  “嗯,你确实对我有一定了解,但不多。”湛衾墨这时倒是笑着应承,“不过,我记得我将系主任的外甥女拒之门外的时候,身边似乎没有第二个人?”

  时渊序闭了嘴,再说就暴露了。

  这男人仿佛逼他承认暗地里最留意对方的人是他。

  他不能做这种傻事。

  “我还要给那人治疗,时先生,我就不奉陪了。”此时湛衾墨神色一敛,“警方派来的医学专家,三十分钟之后都未必能到。”

  “湛衾墨,这种事情不是你说了算了。”

  “再不行动,死去的就是你我。”湛衾墨挑眉,“你以为炸弹只在这栋大楼里么?”

  时渊序怔在了原地,湛衾墨已经径直带着已经被送上移动病床上的男人,上了电梯,去了病房,甚至没有带任何的医师助理。警署的人却心惊肉跳,还准备带一支急救团队跟着湛衾墨进去。

  时渊序却拦住了他们,脸上是苍白,是虚汗,硬生生说,“不必追。”

  是他追。

  许多人已经从紧急通道大量涌出这栋医院大楼,外头有些人以为危机已经解除,提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忍不住讨论着劫后余生的一切。

  时渊序却知道,表面上这个杀人犯已经被控制住了,可谁又能想象到,这杀人犯一旦死亡,连着十层楼的炸弹都会连着爆炸。

  男人的生命随时有可能终止,而来不及撤退的人就会为他的疯狂而陪葬。

  时渊序看到楼外有狙击手打算跟着上楼层,将那个闹事的男人击杀,他连忙扬起手制止,再次强调男人体内有装置,警方得到他的消息后,只能放下枪支。

  楼上的人们还懵懵懂懂地从货梯一轮又一轮地被警察疏散。

  “时上校,您要是没别的事情就撤离现场吧,这也是咱们警司的事情,可耽误不起您!”

  “湛教授我们已经派人去跟了,您要不放心的话,可以接通一个专线询问情况。”

  那些警官们都怕他这祖宗似的人非要往火坑里跳,毕竟一个两个的都那么不要命,他们警方的脸往哪搁。

  时渊序仍然攥紧着拳头,拳头里的汗湿冷湿冷,就像他的心也似乎淋了一盆冷水。

  他知道湛衾墨还跟在那个杀人犯旁边,就像身边随时跟着一个定时炸弹。

  “跟消防申请吊个钢索给我,病房在南区82号床位,刚好从窗外包抄进去。”时渊序跟警方和医院负责人说道。

  “也要经过审批……”

  “……”大男孩的目光就这么阴沉了,“那我直接当蜘蛛侠爬进去行不行?”

  “不行,时少……不,军爷,您多少是个军队上校,要是您亲自来掺和救援行动,那性质不就变了吗,显得咱们办事不力……哎呀,知道您放不下湛教授,但是也不能……”

  时渊序甚至没有顾得上狡辩,那双下垂眼只是牢牢地,死死地眺望男人带那平头男人消失的方向。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去了病房么?犯人会配合治疗么,还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自杀,来威胁他?这个楼房到底埋藏着多少个炸弹?男人就这么将那个暴徒推入病房,会不会跟那人同归于尽?

  ……

  他才不是担心他,而是他不能接受对方就这么把命送出去。

  如果不要命的是他也就罢了。

  可是,为什么锱铢必较的男人,会选择这么做?

  像湛衾墨这么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只会掉头就走,并且压根碰都不碰这桩棘手的事情。

  可对方如今碰了,还要做到极致。

  他到底是图什么?时渊序脑海不断地回想起他的话,他的神态,他的举止。

  ——还是说,从他一开始就想错了。

  那个男人涉险,从来不是为了明确的利益。

  他本该承认,自己从重逢开始见到对方,内心就无论如何也无法止住,那种微妙的躁动。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小时候的时渊序缺根筋任由男人哄骗着自己,小绒球的时渊序也只能任凭着被对方玩弄,可如今他耳聪目明得很。

  能够在恶鬼盯梢下的黑市将自己救下,能够轻而易举在军官围剿的巷口将他带走……为什么每次那个男人都能佯若无事般从种种险境脱身而出?

  而如今,湛衾墨冲着那个男人,又是图什么?

  时渊序想告诫自己,既然男人那七年是因为对他无利可图才离开,他不应该对对方那么上心。

  哪怕他……有可能在乎自己。

  可是他为着一点点甜头就死乞白赖,会不会有点太可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