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133)

2026-04-18

  湛衾墨和周容戚就这么对视着,两人的视线都有些凉薄。

  两个“初次见面”的男人虽然对彼此都没有太大意见,但他们注视彼此的时间都有些久。

  像是不甘示弱似的。

  如今大厅的焦点竟然有些靠拢在他们身上,许多路人以为他们是扛着喝醉不省人事的一群玩伴,但看氛围又不太对劲。

  湛衾墨本身穿着风衣,可偏偏那头银发,还有那深邃的眉弓带有极强的侵略性,旁观的民众觉得这男人尽管优雅有礼,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接自己伙伴的,不如说是来抢人。

  “湛衾墨,既然不是来威胁我,那你来这做什么”时渊序打断说,“我说过我不需要私人医生。”

  “你现在身体出现状况,我不能不管。”湛衾墨的视线一瞬就回到了他脸上来,“更何况,也只有我才能解决时先生变身期的问题,不是么?”

  可周容戚随即把时渊序往自己身上带了带,沉下肩膀让对方更靠近自己,“时渊序,我知道几个更好的医学教授,我现在就带你过去怎么样?。”

  可湛衾墨忽然脱了风衣,盖在时渊序身上。

  “……”时渊序没想到对方的气息借着衣服欺身而上,他想要推开,却发现四肢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他的头都被对方的衣服盖上了。

  时渊序瞬间恼羞成怒,却没想到湛衾墨微微俯身,从盖住的衣服一角探进来,在他的耳边低声开口。

  “时先生,既然你不想见我,那一旦我真的把你的体检结果给你军区了,那你要如何呢?”

  在风衣底下,只有他们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声音。

  时渊序狠狠一顿。

  ——该不会刚才在钟小姐和父亲邹清荣面前,他一眼看透了自己那尊严被羞辱的惨状。

  所以他的软肋,又成了他要挟他的借口?

  “你要的是什么。”时渊序冷冷地用狼一样的眼睛看着他,“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反正我本来就一无所有不是么?湛教授,你又能贪得了我什么?”

  他以为这男人威胁就够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可没想到那磁沉又蛊惑的嗓音接着微微压低了一点。

  “时先生可以求我,这样我也可以放过你一马。”湛衾墨淡淡地说,

  时渊序本来还无力地依靠在周容戚身上,忽然间全身绷紧。

  求他——

  想都别想。

  “就算我欠你的,你还要多少钱?”

  在时渊序简单粗暴的脑回路里,对方这么锱铢必较,只能想到是他欠他钱了,欠的还不少。

  “我工资卡也不少钱了,看不出湛教授原来生活已经捉襟见肘到这种地步,要威胁一个病人来补贴家用了?”受了伤的狼犬更加露出獠牙,“到时候我让邹家直接给你一张支票行么?”

  湛衾墨不作声地勾了勾唇。

  “时先生,要帮你作假,逃过军队的审查,瞒过家族的追溯……我要的东西很多,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还得起的。”湛衾墨缓缓地说,“不过,如果你愿意让我做你的私人医生,我不介意你先欠着。”

  时渊序哼了一声。

  “做私人医生这件事对湛教授也没什么好处,我不懂你这么执着的意义何在,为了威胁我?”时渊序笑了笑,“可是湛教授,你既然不要钱,那只能图我的命了。可惜,我这个人就算献出去,也宁愿给别人。”

  湛衾墨神情揶揄,“就算是图你的命,也是图你好好活着。”

  “……呵,你倒是为我着想。”

  “嗯,毕竟是医生。”

  时渊序感觉再跟这男人兜兜转转,嘴巴和脑袋总有一个得冒烟,他忽然疲惫得很,把头偏过去,错过他的视线。

  “说那么多……你看不出我刚才经历过什么么?”

  他刚才,已经暴露在那些歹徒面前了。

  他是小绒球这件事……或许迟早有一天,也会公布于天下。

  可最重要的事情是——他会牵连到身边的所有人。

  “想要解决跟你牵连的所有人,对于组织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你一意孤行,或许最后只剩下你一人了也就说不定。”那人随即笑道,“到那个时候,你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

  ……

  “你根本不会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那种事……会要了你的命。”时渊序垂下眸,掩盖眸中尽头那痛意,“我劝湛教授识趣点,尊重我这个病人的意见。”

  既然他已经涉足了黑暗,便没有回头之路。

  不要再来别人拉他一把了。

  湛衾墨淡然地回,“知道,所以我才要做你的医生,不是么?”

  “时先生说我什么也不图,可你作为罕见病例,做我的病人本来就对我有益。我也可以保证你的安危,这不是互利的事情?”

  “或者是……”

  “做你的主人更好?”

  风衣下逼仄昏暗的空间,只有透过纺织物的些许微光看得出对方的表情。

  时渊序漆黑的下垂眼,微妙地睨着湛衾墨,对方那狭长上挑的眼睛倒是诚恳得很。

  做他主人?

  他才不会上这个当——

  小绒球可以恬不知耻地在男人怀里窝着,他可不行。

  更何况,哪门子的对他有益?

  他只能看到这人对自己的目标确实是表里如一,医学顾问,私人医生,都万变不离医学案例。想到之前做小绒球的时候,这人也是给了自己一份医学病例的协议。

  看来他还挺敬业,千回百转都是因为一个目的,时渊序还挺佩服。

  佩服他从来没有一个目的,是真正为了他。

  他不应该对对方有什么多余的指望。

  “早说。”时渊序说道,忽然把风衣推开,光线直接照了进来,“不过我拒绝。”

  “强行威胁别人做特殊病例,湛衾墨,你觉得这像是一个医生做出来的事情么?”时渊序说。

  “起码我不会将病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但你把病人的尊严全部喂狗了。”

  尽管刚才在医院,那个危害社会的歹徒在大厅闹事,湛衾墨还是愿意将对方送进了病房。

  但他清楚得很,听到了湛衾墨在将那可恨的歹徒送进病房前,对那男人的一番讥讽——深入骨髓到让人羞愤欲死的程度。

  对方可以将一个病人送上手术台,却在送对方上手术台前断绝了对方求生的欲望。

  这个男人最可怕的地方并非他的绝情,而是他表面看起来漠不关心,可暗地里早已把人鞭辟入里地剖析后吃透了,轻易就能一击致命。

  湛衾墨被时渊序那么一呛,仍然神态从容,“时先生,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时渊序撇过脸不想看他。

  周容戚不知道这俩人什么关系,他竖着耳朵想听刚才这两人讲什么,但愣是听不到。

  他以为自己是时渊序为数不多的死党,也是在这个星球鲜少能卸下心防的人。按照那家伙冷静克制的程度,不可能别人随便几句话就发怒。

  除非这人不是外人。

  周容戚之前还听时渊序说过,以前他还是十四岁的少年,在军区遇到过那么一个男人,做了他的临时监护人,然后,对方不打招呼就走了。

  但对方只是这么一提,再无其他,可周容戚总觉得那男人的存在对对方有着特殊的意义。

  因为时渊序故作镇定,可眼眸里浓郁得像墨。

  有的人表面冷得像冰,可内心燃烧着一团火。那样的人看起来冷淡无比,是因为那团火燃烧的时候已经带走了他的所有热度。

  而时渊序跟这医学教授对话的时候,更像点了炸药桶似的。最可怕的是,这个医学教授语气温和有礼,不慌不忙,除了那头银发看起来富有攻击性以外,周容戚实在想不起他会在哪里招惹了时渊序。

  难道……

  周容戚想起之前时渊序还让他打听这位湛教授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