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144)

2026-04-18

  ……

  可他又想到刚才湛衾墨轻而易举地带他脱离那艘火烧船。

  对方真的仅仅只是个普通的医学教授?

  多少次偶然,便不是偶然。

  内心像是有什么东西隐隐一动,那些似是而非的猜测又重回脑海当中。

  湛衾墨除了作为锱铢必较的医学教授之外,有他无法涉足的另外一面。

  那另外一面,才是对方真实的身份,居高临下却出手阔绰,锱铢必较却又游刃有余。

  这就是他至今也无法看透这个男人的原因——

  如此轻巧地解决桩桩棘手事情。

  嘴里说的都是代价,可做的事全然不值得。

  对方或许真的不是人……

  要不然,对方怎么会屡屡冒着生死的风险来救自己?

  “前面拐弯处有停靠的港口,先生有再多的疑问大可以从长计议。”湛衾墨哂笑道。

  “……”,时渊序眯着眼,“湛衾墨,你说你不缺钱和地位,我实在想不到你还贪图多少才救我这么多次——你给我一句准话,我家族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不算多,刚好买断一个大活人的钱。”湛衾墨挑眉,“啊,老实温顺的那种还够不上,只能是那种脾气暴躁的。”

  ……时渊序就差开口痛骂。

  可两人对话间,此时在火舌当中,那只超大型的钢铁白鸽重新出现。

  时渊序猛然间转过头,不对——

  就算他们逃离了,他们也会随时被它击杀!此时他们身上没有一把趁手的高射枪能击中这个白鸽——

  下一刻枪口就忽然间震动了一下。

  时渊序下意识地横亘挡住湛衾墨上前的步子,但湛衾墨直接硬生生地推开了他,直接沉冷地说,“不想活了?”

  时渊序蛮横地攥住对方的手臂,“既然你只是把我当成医学案例,那你做的一切也已经够多了。这样下去,我们只能双双被打死。”

  湛衾墨身后蔓延出黑影,忽然想伸出触手缚住对方,可那一霎,时渊序猛地回过头。

  “湛衾墨,你既然不是第一次为我涉险,就让我这么一次,好么?”

  湛衾墨愣了愣,看着时渊序那么真挚地注视着他,一如几年前那个猫儿眼男孩。

  可笑得很,作为众鬼之主,如今真的在这个大男孩眼里成为了更需要被解救的人?

  事已至此,他不介意现在暴露真身让对方好好看一看,究竟谁才是能够主宰一切的存在。

  “小东西,既然你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何必在我面前逞强?”湛衾墨道,“过来。”

  时渊序却使出了蛮劲将男人撇下,在子弹迎面而来之处,他阖上眸,甚至如同迎着风雨展开双臂。

  “湛衾墨,来不及了——这算我欠你的。”

  那一刻,他注定要变成那一只小小的绒团,最后沉入无尽的大海。而他最讨厌把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现给别人,更不可能当着他的面。

  在他刚好从人形变成动物那一霎,子弹未必能打到他的肉身,当然,如果打到了,他沉进海里一睡不起也好。

  这样他就不必想起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不必想起那少年曾经唯一的寄托也不过是男人虚与委蛇的几句承诺,而男人不过是对他有利可图。

  他甚至无数次想象过等到重逢那一天,他在湛衾墨面前早已是那个肃冷的上校,走路拉风,毫无破绽,能力超群。他要让这个男人在他面前尽数揭下那副虚伪的面具,要让他尽数偿还。

  可他还是错得离谱,在这个男人面前他连最后一丝自尊都荡然无存,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暴露了自己的真相。

  重逢的第一次,分明只能倚靠在对方的怀里。

  他一开始就输了,在他面前失去了全身而退的能力。

  至此,他只能选择两不相欠。

  那颗子弹却许久没有打上来,可他看见半空中已经蹿出了汹涌血花,奇怪,人死前的一切都是慢动作么?

  溅射的水花,血花,波浪翻涌,他在无尽地下沉,坠落,可江浪之下,昏暗的水下,忽而他被揽进冰冷的胸膛,他错愕地回过神,却迎上一双本来就很清冷薄淡的眼睛。

  水波荡漾下,他的神志其实涣散不清了,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变成了动物,还是尚存人形。不知道自己是出现了幻觉,还是真的还在水里淹着。

  忽然间他身躯一轻,被对方横揽着离开了水。

  银色的发落在他肩头,他被对方往怀里拢了拢,时渊序呼吸都凉了几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打捞上岸的失足少年,下意识地撑开对方的胸膛。

  男人身后,忽然间那只白鸽径直从高空坠落,然后,爆炸了!

  “时渊序。”这个时候男人手禁锢住他的手踝,随即低沉地说,“我说过,明明有一个最简单的选择,可你偏偏不愿意。

  “你变身期的时候由我来照顾,你的软肋更可以暴露给我……怎么,都已经到了这种危急时刻,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么?”

  时渊序一怔,抬眼便对上湛衾墨的视线。

  没料到对方真的不是幻象,还硬生生将自己带上了岸。

  开口便是这段话。

  秋冬的江水很冷,冷得他五脏肺腑都颤了一颤。

  可被冷水浸透的,还有这个一向讲究体面的男人。

  时渊序竟然没觉得冷。

  “由你照顾?我为什么要上赶子被你利用,还有,我没有变身期。”

  他被对方这么瞅着,有些躲闪地偏开视线。

  “小东西,”湛衾墨神色悠长,“那天你明明看见了我衣柜里的军装,就应该知道……”

  “我是冲着你是个小绒球,还是冲着你本人救了你?”

  一字一句从这个淡漠的主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时渊序整个人都身躯绷紧了。

  是啊,他还自欺欺人做什么?

  配合对方一向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恶劣本性,那作壁上观看着当事人越发抓狂越发得意的作风。

  他早就被这男人拆穿个一干二净。

  只是他忽然觉得有些负气。

  “原来你开始说要探究我的身份,也是装的?”

  湛衾墨叹了一声,活似无理取闹的是他,“你当时靠在我怀里的时候,不也装成是个宠物么?既然时先生喜欢泾渭分明的感觉,我不介意配合你。”

  ……

  时渊序感觉此时就像全世界都静止了,对方那高挺的眉眼有几分戏谑。

  他倚靠在对方怀里,揽过肩头,摸过头…

  对方眼底的自己,是不是一直没变过?

  一直都是那个故作镇定的时渊序。

  或者说,那个七年前扯着对方衣袖撒娇求助的猫儿眼少年。

  他现在真的被对方扒得皮都不剩下了。

  只有他一个人自欺欺人地玩着假扮宠物的游戏,偏偏对方还佯若无事地和自己相处下去。

  时渊序一挣扎,径直落进了水里,可湛衾墨转身将他揽起。

  “时先生,你的骨结构已经软化了,就算你想自食其力,也会瘫倒在我身上。”冷清冷漠的男人偏偏语气带有几分哂笑,“怎么,明明上船前还求着我给解药,如今才想着逃离我,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撇开脸,想挽救一下自己为数不多的尊严。

  “我也是被逼无奈。”

  “我以为你把我忘了,那我不就干脆直接做一只简单的小动物。”

  这句话也不错,但是他都开口说话了还怎么叫做普通的小动物?

  “你换位思考一下,我突然被你捡了回去当宠物,谁都会觉得丢人,我不装怎么行?万一你真的把我当小白鼠。”

  ……

  算了都是废话。

  此时时渊序只能破罐子破摔,下巴扬起,“你能知道是我,证明你智商正常,没别的。”

  湛衾墨眼神悠长地觑着他,“确实时先生给我的信息已经足够,我没必要私下再打探。”

  时渊序这下子倒是被他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