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要继续伪装成好好先生,佯若无事,这样他还有的是机会贪图。
但如果对方是真的害怕他。
他会抹去自己所有的虚假面目,还对方一片清净和自由。
“时先生担心的没错,我觉得我们也应该保持界限。”湛衾墨说道,“你现在还可以离开。”
时渊序看着湛衾墨神色冷峭了几分,神色变得莫测,就像是对他的回应不再起任何情绪。
仿佛恢复了无情的本性似的。
他心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向下狠狠一沉。
“是啊,我一早就打算离开了。”
“当时的我一直觉得,你做我的监护人也好,做我的主人也罢,全是处于明确的目的,既然如此,我想要跟你一刀两断,大可以干脆得很。”
“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对我做了那么多事,最终却仅仅是为了某个目的,那会让我很绝望。就像是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存在那样全心全意对待你的人……我想过各种方法,逃离跟你接触的一切可能,我甚至想好要去另一个星球,这样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碰面,我永远也可以保持自己的形象。”
湛衾墨轻扬起下巴,凤眼掀起冷嘲的神色。
“看来先生终于把真实想法告诉我了。既然从头至尾我对你只是利用,我不介意你现在全身而退,你更不必担心我会揭穿什么。我没有必要为难你,不是么?”
时渊序阖上眸,喉结滚动。
“你以为我不想么?呵呵……我暗地里找了很多医生,想作为我的私人医生,也找了很多途径来延迟我的变身期。我甚至考虑向家族坦诚,然后我直接退出军队,索性放过自己……”
下一句,却是那么一开口。
“可我发现,我还是忘不掉你。”
话语里嘶哑中带有一丝落寞。
他后悔了。
他剖开自己的心声的时候,就像是小孩打碎了陶瓷做的小猪零钱罐,陶瓷碎了,里面晃荡的几斤几两都在别人眼前一目了然。
那一枚枚硬币,是日积月累,小孩视若珍宝的结晶。
可在大人面前一文不值。
他一定是哪根筋搭错了,不会这么矫情,更没必要向这男人坦诚什么。
湛衾墨那一霎心思一沉,忽然俯身凑近他。
“时先生,你本该更坦诚一点的。”他低声说,“嗯,小东西,你很容易上当——其实从你醉酒的那一天,我就不会再是你所谓的长辈,和曾经的监护人了。”
“人一旦产生了念头,又说过什么话,是没办法水过无痕的。更何况说者无心,听者有心,换而言之,我们都知道跨出了那条界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只要一句话,就回不去了。”
“只是可惜,我对男人的身体没兴趣。”湛衾墨低声说道,目光垂落在对方的脖颈上,“时先生还是稚嫩了点,更有大好的青春岁月,不必折在我身上。”
稚嫩。
时渊序啧一声,很固执地捕捉到这个词。
就活似他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孩似的。
哪次不是他一番激烈挣扎后,对方仍然无动于衷,就仿佛生生把自己看透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被激起了逆鳞,时渊序唇角冷冽一勾。
“你以为我就对男人有兴趣么?只不过我在军队待久了,早就习惯了这种事。”他继续胡说八道,“军队男性多,有的时候这么做也无所谓——人总得解决生理需求吧?”
以前刚入学军校的时候,他还算是个漂亮少年,追他的男人比女人还多。
但那只是很短暂的一段时期。很快,他把脸晒成了小麦色,连带着练起了肩背,勾勒出肌肉线条,更体现出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脸更是时时刻刻绷紧,酷得让人胆战心惊。别人还要怕他,连告白都得战战兢兢,最后只能远远观望。
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死乞白赖的小可怜了。
但说什么,这个男人也不会再有任何波澜了。
反正他脸面已经没了,不如亲手剖开自己的心底,再开些大胆的玩笑,他都无所谓。
恶心对方也罢,刺激对方也好,他唯独见不得对方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就是那种无动于衷的神态,让他觉得自己根本一文不值。
既然如此——他胡说八道又能如何?
“他们说我功夫不错。”末了,时渊序这么捎上一句。
湛衾墨闻言后不吭声,狭长的凤眼暗流涌动。
嗯。
被对方这么一挑,他忽然有些口渴。
那种异样的口渴,似乎不仅仅是对于灵魂的。
“看来时先生在军队里学坏了。”湛衾墨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扶起他的下颌,往他逼近了几分,“无妨,我倒是想看看,时先生是怎么帮男人解决生理需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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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人死装死装的,看他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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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多章是回收全文大悬念(之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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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时渊序就这么被湛衾墨骨节分明的指轻轻扶起下颌,他错愕地看回湛衾墨,却发现对方目光毫无动摇。
“……”
这男人是个性冷淡。
时渊序非常认真地在内心得出一个结论,顿时心平气和极了,伸手挪开对方的手。湛衾墨也不气不恼,只是那双凤眼仍然直直地看向他。
“看来时先生还是怕了。”对方戏谑地勾了勾唇角,“我还以为时先生在军队学习了不少大人该掌握的‘技巧’。”
时渊序想到对方刚扶起他的下颌那丝毫不带狎昵的目光,挪开视线。
军区里确实不少同僚只对男人感兴趣,在这种密闭的环境里,血气方刚的男性要发泄一通自是没有那么多合适的目标,但也不至于各个都找同性。
平时他们还拿这个开玩笑,也不见得有人当真。
“我就随口一说,刚才的都是我胡说八道……”
可他绝对不能这么解释。
刚才这么说就是为了激怒对方,要是自己揭穿了自己,就相当于小屁孩给自己贴上的成年男性的标签全部都被大风吹跑了。
这么多年,他才勉强装成一个肃冷上校,时渊序才不会干这种没出息的事。
“嗯,你真想试试?”他先声东击西,然后再转移话题,“不过我今天状态也不是很好,下次吧。”
无懈可击的逻辑,时渊序说完话,本准备起身,却不料身体忽然狠狠地被推倒。
迎面而上的,是湛衾墨那倨傲淡漠的脸。
“你做什么!”
他被湛衾墨顺势摁倒在病床上,床架都狠狠地震了一震。
那一刻时渊序脑海一片空白。
对方的眼神很阴鸷深邃,直勾勾地看着他。
原来男人高大修长,这么一倾身就将他困在角落了,那身上凛冽的男性气息更加是浸透了他。
他还是小绒球的时候自然可以硬着头皮接受,可如今他是活生生的人类时渊序,二十一岁的大男孩。
时渊序心一紧,狠狠地想挣脱,却发现对方牢牢钳制住他的手,让他在病床上挪不动半分。
“湛衾墨,你……”时渊序瞳孔骤然缩小,“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脸竟然烫的可怕,一股血流冲到了耳朵根。
“你该不会真的……”
“能开这种玩笑的,便是能承担后果。”湛衾墨缓缓地说,眸光自上而下地俯视他,一如既往用幽淡的语气道,“换而言之,时先生并不无辜。”
时渊序才意识到,面前的湛衾墨根本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西装外套下那熨烫笔挺的衬衫绷紧出男人身上的劲瘦的薄肌。
他努力撑起身躯,可手腕已经被牢牢挟住。
哪怕他是突击队的队长,都控不住对方的手腕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