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命在那个环境简直脆弱如纸,稍有不慎便是掉入死亡深渊。
不过那对于身经百战的他,依旧是小儿科。
——最重要的是,那个王座上的身影,盯上了他。
对方心狠手辣,当场就将一众审判官毙命。他甚至被对方缚上了王座,身躯再被一点点的冰冷缠绕绞紧。差一点就成了对方嘴里的盘中餐。
可下一秒,对方又放过了他,调侃玩味的像是撒手把小鼠放走的猫。
当时那人缓缓道。
“暴露面目,不必急于这一时。”
“我们,来日方长。”
仿佛让他听候发落,将来让自己好端端受着,由着这位主慢慢来戏耍他。
当时的时渊序心想还行,反正他打死不会再来这个鬼地方。
如今是要来了,而且是长期来。
“时上校,巡查任务只是其中的一项,你还需要从混沌之域带回一个绝种物种。”
这个时候,非自然部门头上的领导,宋局长来到他跟前,面容严肃实则透着一丝诡笑。
“混沌之域这块区域啊,说不好也是个宝地,因为许多的植物和生物到了它那反而生长得异常繁茂。这么一想,在别处灭绝的东西,没准在那长得好好的。时上校,你说咱们作为军人,是不是要有这个思想觉悟,让那些物种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时渊序扬了扬眉。
既然绝种了,就证明目前的环境不适合那个物种存活,带回来了也是白搭。
还有,谁说混沌之域就一定有绝种物种?
“你上次行动顶撞了神庭的审判官,理应判刑。但总部念在你上次功劳,特地请求赦免了你,这一次让你带回绝种物种,也是让你好好表现,你听懂了么?”宋局长眉头一扬。
“收到。”
时渊序干巴地回答,面上倒还和气,可头顶瞬间炸起了几根毛。
上次救援行动那么多幺蛾子,作为非自然部门领导的宋局长要是没在里面使点手段,他时渊序绝对不信。
比如封宇明明是后勤部的,但是却到了救援现场……总之,此人非善茬。
而且对方得逞的狂喜都快从语气里传出来了。
时渊序内心痛骂但是表面还是平静,“那请问宋局长,你所说的绝种的物种,有特别指哪个吗?”
宋局长微微扬起下巴,忽然看到办公室里的花瓶空空如也,随口一说,“红玫瑰。”
顾长官喜欢红玫瑰,可女人的心思可不是那么好讨好的,尤其是顾长官这么位高权重的女人,繁华都见过了。
假花,仿真花,都没有实实在在的一朵真花靓丽逼人,能够挣得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
“顾长官现在在医院,她啊,上次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故,现在每天都心神不宁。”宋局长继续道,“我想送花给她让她开心。”
“……”时渊序扬了扬眉。
早就听闻顾长官曾经是部队中的大美人,哪怕美人迟暮,还心如蛇蝎,还是一堆男军官前仆后继……算了,部队如官场,官场如社会,社会如大染缸,他真的没心思了解这些八卦。
“可是红玫瑰是什么稀罕物种吗?”他挑眉,“去花店——”
“呵,时上校不知道现在市场上卖的红玫瑰都是假的吗?,没有香味,长久不败,红花不香,香花不红。虽然现在科技发达得很,但是也没有发达到可以真正仿造一个不存在的物种。”
原来现在时过境迁,连一些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事物已经被淘汰了?
时渊序忽然想到很久之前,以前母星村庄的村民齐齐投票,问大家在家园的沟渠里种些什么。
小时渊序当场就举手,嚷嚷着要种红玫瑰,惹得一众大人哄笑着,说小男孩怎么跟个女孩子家家似的,喜欢红的艳的。
小时渊序很倔强地说,只有红玫瑰才是最好看的花,你们不想种,我就自己来种。
很多村民便哄笑,小序啊,你是个男娃,男娃喜欢红花也不嫌害臊!还是你已经有喜欢的女娃娃了?
小时渊序嘴笨也懒得计较,闷声不吭打算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默默钻研玫瑰种子去了。
可这个时候有什么人进来了,竟然还很乖驯地拿起小铁锹帮他松土,“哥哥还真是执着,这些植物招虫子,你还养了那么多。”
“我就是想养怎么着……”小时渊序抬眼看见他弟竟然在帮他,一张无暇的小脸认真极了,可仔细看,他竟然是在用铁锹剁那些土壤里的蚯蚓玩,恨不得剁成泥,剁成渣。
“谁允许你这么弄虫子了,蚯蚓是益虫!”时渊序一把夺过去,“你自己出去玩,别捣乱。”
可这个时候他的弟弟却是嬉笑道,“我可知道,喜欢红花的不是哥哥。”
“哦。”
“哥哥,我们家穷,母亲难得要参加一次镇上的舞会,所以你想用很多玫瑰做香水,作染料,还可以做成干花装饰在头发上是不是?”
“……”
此时弟弟声音还高了一点,“原来姐姐头上发夹的就是你做的,她还说是牙仙送的,切,我才不相信什么鬼童话故事——哥哥你真了不起,宁愿被嘲笑也要照顾家里人。”
“……”小时渊序脸竟然有几分羞赧,“我只是觉得……”他非常不喜欢当面送礼物,弟弟这么说等于是扒了他的皮。
“我不想理你,你出去。”
可弟弟竟然原地不动,一双好看的杏眼眨巴眨巴的。
“你还想干嘛,我警告你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否则要你好看!”小时渊序怒道。
此时弟弟伸出一双手,“可哥哥,我的呢?”
此时时渊序猛然一怔……
他忽然想到曾经自己在母星的时候,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是他的弟弟。
那小鬼头以前总是瞎琢磨他以前的心思,无奈总是正中靶心。
虽然对方总是心思鬼得很,可他们总是一起上学,一起捉蝴蝶,一起摆弄花园。
所以时渊序每次看到如今的邹若钧,总是五味杂陈。
他是曾经真有个弟弟。
可却物是人非了。
从前自己曾是另一副模样,毫无保留地把一颗心交给另一颗心,如此肆意和自得。
内心隐隐一动,什么克制已久的情绪,将近要决堤。
他想带上鲜艳的红玫瑰到他弟弟、还有他母亲和姐姐的坟头。让她们再看一眼怒放的生命是何种模样。
也让自己再看一眼。
——
时渊序这次乘坐单人飞舰前往混沌之域,同来的还有突击队几个便宜下属,林荀、朱骁丹、秦禹州当仁不让,一个要求开飞舰,一个要求做后勤,一个……负责加油打气。
时渊序此时缚着手,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
“我到达混沌之域,你们留一个子舰给我,然后回去吧。”
这个时候,仨人都口径一致地说道。
“我们来这不会给您添乱的。”
“临时回去我们就属于渎职了,这几年的评优就泡汤了。”
“子舰压根没有,咱们来去都是同一条飞舰的人。”
于是,时渊序果然如他们所愿的不吭声了,只好皱着眉头默许他们在旁边看着。
“大家,我做了调查,只要用我那个方法,上校十米范围内都不会有鬼。”朱骁丹很周全似的合上小本本,“我还买了台驱鬼神器。”
秦禹州“害呀”的拍了一下大腿,恨铁不成钢似的:“小朱,鬼域最恐怖的不是鬼怪,而是……”他这个大粗汉还东张西望了一阵,活似隔墙有耳一样,“那个不可说之神啊,会吃人的心脏。”
林荀听罢,脸色都煞白了几分。
“对,对啊……混沌之域是堕神之域,时上校还要进去找东西,万一被那不可说之神盯上了怎么办?”
朱骁丹仍然坐得很笔直,“这世上不允许有第二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