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190)

2026-04-18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一条路走到黑?”

  此时安先生怔愣了,眼睫颤了颤。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眼前的时渊序竟然是直接开口:“被你屠杀星球的人们。”

  不是别人,而是“你”。

  安先生眯眼笑,眼底一道狠厉闪过,“不愧是哥哥,这都被你发现了——”

  “可是,哥哥,这个世界对我们本来就不温柔,我这么做又有什么错呢?”

  唇角忽然狞笑,“你啊,分明连自己的命也难保。”

  “先不管你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你作的恶太多了。”

  “看来哥哥果然不愿意认我了?”此时安先生淡漠的脸出现狞笑,“好,真好,果然我还是喜欢你如此冷血暴虐的模样,这才是你啊哥哥,你不是那个向男人摇尾乞怜讨的一点安慰的可怜虫,你是杀伐果断的时渊序,可是——可是——”

  他骤然眼眸闪出寒光,“我很心寒,哥哥,你竟然为了他,连你的亲弟都不要……”

  “哥哥,你都忘了没关系……可你知道,我这只眼是被谁夺走的么?”此时安先生神态已经陷入一种疯狂的乖戾,他那只苍白的手挑开水金色的刘海,“那只眼睛是被你心心念念的湛先生夺走的!”

  一瞬间,时渊序脑海中闯来了残碎的片段。

  “你不能抢我的哥哥!”

  那个金发男孩紧紧攥住栗色碎发男孩的手,直接挡在他跟前,“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可是,我只能带他走,而你,不能活。”

  “……你休想。”

  “那我便以我的方式,让你学会放弃。”男人只是凉薄的冷笑。

  ……

  时渊序猝然心惊,惊疑不定地看向他,“你到底是谁?”

  安先生没有吭声,只是挑眉,“已经不重要了,从你决定拿自己当饵与我同归于尽的时候……”

  “我们注定是陌路,所以,再见了,时上校。”

  “或者说,我可怜的,愚蠢的哥哥。”

  “砰”一声枪响!

  时渊序阖着眼。

  可意识迟迟没有散去,只是脸上突然被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再抬眼,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眼前面容沉静的安先生额头边缘血流如瀑,俊美无俦的脸中间出现了一条缝隙,渐渐地,左右两半脸渐渐开始上下挪位拖离,渗出红的白的。

  血,是对方的血。

  时渊序错愕地瞪大了双眼。

  高高在上的神父也被一枪爆头,台下的一帮恶人瞬间扯着嗓子尖叫,不少人推搡着想要离开现场,不少人一边惊叫一边失声痛哭地想要离开。

  究竟是何种目无王法的人才敢连神的最高传讯者安先生都敢杀?此时人们甚至就差掘地三尺逃得远远的,深怕此时几道神罚一样的惊雷将他们挫骨扬灰了!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灭了。

  很明显,现场新来的那个人,似乎还不够尽兴。

  一阵恐怖的氛围在人群中游走,在众人惊慌失措的尖叫下,一切都像是死亡的进行曲在奏响。

  如果此时刚才的冷淡清高的神父突然发癫已经让这些形形色色的权贵们精神崩溃,那么下一刻他们就是直接进了恶鬼的巢穴似的,无处不涌入刺骨的寒潮。

  “……我要报警,我的保镖队在外面,对了……还是叫神庭的人来吧,那个存在连神父都敢轻蔑,四舍五入就是在渎神!”

  可人们随即看见了非常可怖诡异的一副图景——无数的,没有脸的尸鬼虬结成地狱式的浮世绘,而紧接着他们发现尸鬼渐渐生出了头发,生出了五官,生出了利爪,生出了衣服。渐渐人们越发震颤,甚至面目煞白,呼吸骤停,那些尸鬼好生眼熟……

  等等,它们不是别人,是他们自己!只见尸鬼们已经被滚烫的浓硫酸式的岩浆浸透,再纷纷冒出白烟抽出了惊魂变为焦尸,最后再被无数的鬼影撕扯着四肢和头颅进行分食!

  越看他们就越被吸入这浮世绘中,身上华丽的装束和奢侈品都瞬间被打散冲乱,只剩下一具活尸。

  “这到底是什么!别过来!别过来…………别吃我!!”

  此起彼伏的尖叫,就像是直接冲破天灵盖般的令人毛骨悚然,像是垂死之人的震颤。

  “闹鬼啊!这年头竟然还有鬼!快点让我出去,我是无罪的,我什么都没干!”

  “快来人啊,出人命了!”

  “我不想死!”

  “以往食用邪恶,只需要轻轻舔舐唇畔,从灵魂处吸食即可,可如果邪恶过重,便需要先将人的肉-体烟熏火燎,碾落成尘,最后由鬼怪进行分尸,通过极大的恐惧,让肉-体和灵魂碎片实现高度融合,最后下酒入味,那便是鬼界至高的享受。”最后,却是有那么磁沉好听的声音在旁道,却似乎略有不满,“只是,太过怯弱的魂,还是直接粉碎的好。”

  ……

  “疯子……疯子……”

  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频频传出,就像死亡的进行曲永远也不会结束。尤其是那些上手碰过时渊序的人,似乎更加是吓得魂魄竟失。

  此时时渊序定过心神,企图在那有几分麻痹神经的药力下振作精神,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能感受到那些光鲜亮丽的各色权贵富豪贵族生意人五官扭曲,哭天抢地的模样,一时半会怔愣了。

  这些人渣们什么时候那么大惊小怪了?

  还是这里闹鬼?

  时渊序莫名其妙地想,忽然,他瞳孔骤然一缩,隐隐感受到身边有人的气息——

  危险、凛冽,如同疾走的蛇蜿蜒前进,游走的时候甚至悄无声息却撩起冰冷的风。

  他用力挣扎自己身上的铁索,可随即有格外低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要动。”

  那个声音就那么一瞬让他怔了。

  低沉蛊惑的声线和口吻,他再熟悉不过,就如同深入骨髓般抹不掉。

  时渊序就像心里被惊动起万千波澜,他下意识地想抓住对方,死死地往外伸去,可对方狡黠地挪开了。

  他顿时内心传来一阵不甘,活似激怒对方般高声问道。

  “……你以为我看不到摸不着就猜不出你是谁么?”

  他像是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揭穿谜底的机会,径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踢翻了交易台旁边的的酒桶,紧接着,酒水渗入缝隙下的电路板,最后迸溅出火星。

  一丝火星变这么贪婪地攀着易燃物扩散开来,变成熊熊烈火。绵延至幽深的地下交易场,

  然后,视线分明,一切都呈现在他眼前,抬眼,是倒在血泊的安先生,台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血腥味伴随着血雾就这么汹涌而来,吹不散,刮不息,本来富丽堂皇的地下拍卖场骤然变成恶鬼的伊甸园,地狱的尸山血海。

  浓重的天鹅绒幕布被血染红,在拍卖场天花板的琉璃灯盏透着破碎的五彩光影。

  从无尽的黑暗一下跳到眼前一幕,时渊序一阵昏厥,双腿发软,却发现下巴被人生生扼住,被强行摆开视线。

  映入眼里的,是湛衾墨那淡漠的脸庞。

  对方却仍然一副从容有序的装束,熨烫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的鸢尾花,锃亮的皮鞋,一头银河般垂泻的银发。

  那双暗灰色的凤眼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以至于火光绵延至了整个地下交易市场,眼中的倒影也只有他。

  时渊序那一刻连呼吸都停止了。

  “说过不要动,果然把自己都吓坏了。”湛衾墨却恍若无事发生般,继续扼住他下颌,声线淡漠平静得很,“小东西,你为什么总是那么不听话呢?”

  “湛衾墨……”时渊序看着这个一向优雅从容的男人,就像是无意闯入这里的一个异类般。

  可他敏锐的眼神仍然察觉到对方袖口上有血染的痕迹,甚至一点一点往下渗着的血。他想佯装自己没看见,可惜常年在军队作战,便清楚这种血迹只可能是迎面处置了别人溅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