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医学教授的他,又长期跟恶人打过交道的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药。
可正如他一向的恶劣本性一样,从来都不会点破真相,才更好地欣赏对方如此那般挣扎的模样。
随即,他凤眼微眯,隐隐透着一种浓重的红光。
“唔,我突然想到刚才从那些买家身上搜出一些药剂,大概是对应解药什么的,或许你服用下去会好一些。”
他伸手递给了一个药瓶。
“那种东西……万一是毒药怎么办?”时渊序开口道,“他们那些人都不是好人……怎么会在身上……带解药。”
“我是你的私人医生,自然是帮你提前检查过。”湛衾墨调笑道,“还是你已经忘了我们之间是这种关系?”
“……”
时渊序佩服这个冷漠的男人,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有机会开这种玩笑。
不过。
他们之间。
也只能是这种关系了。
“怎么,时先生宁愿受这个药效的苦,都不愿意赏我这个一直坚持为你治疗的湛教授一个面子?可真是心寒呢。”
“你闭嘴……”
也是,要再任由药效发作下去,只怕不仅仅是不省人事了,他终究得服软,脸发烫,勉强地支起身躯接过对方手心里的小瓶子。
可一个没拿稳,玻璃小瓶子跌碎在了地上,液体泄露了一地。
——时渊序眼前一黑。
“唔,时先生大概是真的快不省人事了,”湛衾墨依然那么淡然自若,令他可厌的薄唇更是漾着若有似无的笑容,“需不需要我帮忙?”
时渊序咬牙切齿,“滚!”
不下心被灌了药的自己,说白了一切都是自找的。
甚至想直接破罐子破摔——只为了快点了解这难堪的场面。
他紧紧盯着地板上那一滩液体的水渍,在浑身都发热无力的状态下,他甚至有种冲动,当场像个狗把地面舔干净也不是不行——
只要真的能把这该死的药效解决掉……
可下一秒,却是硬生生被对方扼住了下颌。
“时先生,我手心里还有残留的药液,你要不要喝这里的?”被迫迎上的是湛衾墨那深灰的凤眼,以及对方另一只苍白的掌心。
掌心里的确还有浅浅一汪液体。
如今他坐着,对方站着,他只要微微低头,就顺理成章地够上他的掌心。
可要喝的,是对方掌心里的液体。
时渊序的心,就这么狠狠地突了一突。
“怎么,时先生连这里的液体都不敢喝么?”对方淡淡道,“还是说,不仅仅是四肢无力,连伸舌头都做不到了么?”
一瞬间,时渊序甚至怀疑,对方是在激怒自己。
与此同时的就是全身火燎似的发烫,如果他不是强行打起精神,很快就要不省人事。
鬼使神差地,他微微皱着眉头,就如同偶尔在洗手池里喝水的小绒球,俯身舔舐了对方的掌心。
尽管他伸出舌头的那一刻,有那么一瞬怀疑对方是在捉弄自己。
以捉弄他为兴味的男人,真的有那么好心?
可这么做了,便是做了。
只能强行逼迫自己忘记这种丢人的事情了。
俯身的时渊序,那柔软的舌不得不触碰到男人的手心,以至于让男人的掌心都起了酥麻。他没看见湛衾墨那一向淡漠的神情暗暗地流淌着一种异样。
时渊序舔舐完之后,羞耻到了极点,眉目不悦地抬头望去,恨不得狠狠质问对方一番到底是不是骗他,却发现湛衾墨忽而顺势迎向他,俯身往他凑近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去,却见对方苍白冰冷的指顺势拢进了他的发,暗灰狭长的凤眼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怎么,明明现在是这么一副落魄的模样,不想着求我给解药,反倒像是我欠你的?还真不是个听话的孩子。”
“湛衾墨,你明明就是故意——”
可他的下半句话,就此堵在了喉咙。
——对方就这么狠狠地衔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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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发红包,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朋友们!感谢你们的陪伴,和评论和营养液,不说废话了!(感情流连载好凉)
第91章
刹那间,时渊序整个人都僵硬了。
静籁无声的地下拍卖场,只有昏暗的琉璃灯光在木质地板上流淌着,权贵们匆忙逃窜掉落一地的珠宝财物在暗处透着诱人的光泽。
徒留拍卖台上,曾被贪婪的买家们剥离得衣衫不整的拍卖品,被一个袖口染着血的优雅男人俯身亲吻。
“……你!”
“……”那摄人心魄的凤眸此时阖上,却又微微眯起,“乖,连亲吻都不会么?放松,把舌头放松。”
“……你……”
一霎的脑袋空白,时渊序被这突然覆上的气息震得一下清醒不少。
男人偏偏不允许他有退后的余地,那狡黠的舌让他没有任何逃脱的余地,就算要咬破对方的唇畔,也早就被对方预判了,只让他更加没有逃脱的余地。
甚至感觉到心脏猛地突了一突。
从未预料过的是,这个一向冷清冷漠的男人忽然吻上他的唇。
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或许是药效已经开始发作带来的幻觉。
对方从始至终那副高高在上,从容平静的态度,从来没有让他感到他会对自己上心过。
有多少次,他在对方面前歇斯底里的时候,对方回应自己的只有不屑和调笑。
甚至哪怕现在对方噙着自己的唇,他第一个反应也是这男人一定动了别的念头。
对方完全不可能存在对自己动心的任何可能。
还是说,这也是对方一时心血来潮,想要捉弄他?
可随即,这样的念头也被击碎了。
对方似乎是一副进攻者的姿态,哪怕他紧张地绷紧了唇瓣,这男人也狡猾地撬开了他的牙关,随即而来的,竟然是冰冷的液体。
缠绕着液体的,是对方的舌。
时渊序紧紧阖着眼,几乎是心悸般的,连心魂都颤了一颤。
他推搡着湛衾墨,甚至恨不得当场发作,可对方顺势将自己揽得更近,反而像是自己投怀送抱,继续索取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可恶……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如果刚才的他还以为对方不过是恶作剧,如今这男人在自己唇畔攻城略地的劲头便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顺势倾轧而下的液体让他竟然难以抵挡,以至于甚至没有了呼吸的空间。
这不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而是侵略。
对方丝毫没有任何放过他的想法,口腔里的紧揪不舍让他无从逃脱,以至于他开始喘了气。
他猛地瞪大眼睛,甚至含着怒意。
却发现,吻着自己的湛衾墨一样睁着那狭长的凤眼,正带着几分调笑的觑着自己。
人类在亲吻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避开彼此的眼神,可对方的视线牢牢的,似乎要生生将自己所有窘迫收入眼中。
简直是厚颜无耻。
怎么会有人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还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看着人?
“……”
他几乎一眼便辨认出那似乎越发因为自己窘迫而倍感愉悦的神情,恨恨地咬了对方的唇。
“嘶……”湛衾墨感到一声吃痛,松开了手,终于放过了他,可那灰薄的凤眼意犹未尽似的,轻轻地舔舐唇畔上的血。
“我只是考虑时先生不能自理,只好用嘴把解药渡给你,哪知道,先生并不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解药?”时渊序眯起眼,“你说那些液体是解药?”
他下意识的举动扶住胸膛,急剧加快的心跳就像是要冲出胸腔一样。
恍若刚才只是自己的一场错觉。
曾经作为他监护人的湛先生,如今的湛教授。
向来都从容淡漠得很,从某种意义来说可以称得上无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