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那个当年一无所有的小孩了。
湛衾墨随即轻笑。
“你眼里的我还真是恶劣万分呢,都到了心理阴影的程度了呢。”
时渊序哼了一声,“某些人倒是可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倒是好奇,到时会你违背承诺的时候,要怎么收场?”
明明是他欠他的,但一旦说到承诺,就会像炸毛的小绒球一样龇牙咧嘴。
“看来怎么样都改变不了你对我的恶劣印象了——那么,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男人神色幽淡那凤眼居高临下的时候,泛着蛊惑却嗜人的光泽。
那一刻时渊序就感觉自己的一切伪装和尊严都无处藏身,他万分羞愤地,目光更加带着冰碴子,“湛衾墨,你到底要我——”
“时渊序,做我的伴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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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和宝贝们!!!!
感谢你们的评论支持,文案回收了,但是这还不是全文最大的悬念[坏笑]
第93章
时渊序噎住了。
目光都错愕了几分。
空寂的地下拍卖市场,只有微尘静静地飘摇在琉璃灯光之下。
对方轻佻的语气却说出震耳欲聋的话。
伴侣。
做他的伴侣。
他是耳朵听错了吗?
莫非这个男人所说的不仅仅是把他看成是自己的病人——是这个意思?
可怎么会……
做对方的监护的小屁孩,做对方的宠物,做对方的病人,他从来咂磨不出那张冷清冷淡的脸下想的是什么。
尤其是辗转反侧的人向来都是自己,而对方却向来云淡风轻得很。不知道有多少次,自己怒火攻心的时候,那男人却不为所动的模样,仿佛自己的一切都不足挂齿。
如今却要自己做伴侣……
以至于千言万语都像堵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湛衾墨——”
“时渊序,你没有拒绝的理由。”湛衾墨语气淡淡,可目光摄人心魄地盯着他,“你要一直偿还下去,直到我满足了为止,懂了么?”
时渊序垂下了眼帘,鸦羽似的睫轻轻颤动,呢喃道,“你是认真的么?”
眼前这个冷清冷漠的男人,明明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更加是对大部分人无动于衷,他不认为对方会因为一时心血来潮而跟人谈恋爱。
更何况,谈恋爱的对象还是他。
他可是当年对方随手糊弄的一个小屁孩,曾经沦落到对方手里只会撒泼打滚的小绒球。说句实在话,这种身份压根就没有任何吸引力。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更何况,你可是图着我偿还才跟我……湛衾墨,你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做伴侣,这种锱铢必较的关系不可能产生任何感情。”时渊序绷紧脸,故作冷静地审视,“我拒绝。”
“如果有的话,时先生又会如何?”湛衾墨冷笑,“嗯,不如借此来打赌,究竟我们谁会胜出,输的那个人就要无偿服从赢的人,这点对时先生应该不难做到吧?”
“……连这个都要打赌,你真是从头到尾都离不开代价。”
“时渊序,需要我提醒你一点吗?”对方温和的语气却像是蛇蝎,“本来你就欠着我,如果不愿意,那我就要从你身上贪图些别的了。到那个时候,就是我说了算了哦?”
时渊序看着对方那直直的眼神,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
……可恶。
他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甚至不能说不。
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与这个男人做伴侣堪比命运的恩赐,对方是医学界享誉的专家,钱权地位兼有,又一副堪比完美的俊美模样,为人温和有礼,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伴侣。
可惜,他太了解湛衾墨。
知道对方不会对任何人上心,亦不会为任何人驻足。
那皮笑肉不笑的温和笑容背后,永远是一颗难以被捂热的心。
做对方的伴侣,就相当于彻底被对方以更亲密的身份拿捏,他时渊序才不是这种头脑简单的小鬼。
他本来就因为他不得安生……一旦做了伴侣,估计就是永无宁日了。
“真是头痛呢,明明这个选择被占便宜的是我,如今倒是时先生开始纠结起来了。”湛衾墨冷笑。
……
时渊序不知道自己该敬佩对方无耻的程度。
还是该骂人。
“我谈伴侣,跟你这种人不一样,我是认真的。”时渊序说道,“所以我一定会吃亏,这个提议驳回。”
一张轮廓硬挺的脸庞,带着些许少年时期的青涩,却透着坚定。
就仿佛一个执着的死小孩,记住一个人的方式就是翻来覆去地将对方刻在自己心里,哪怕海枯石烂,死小孩也会一遍又一遍地刻着对方的轮廓,直到灵魂和血肉到烙上对方的印记。
一旦对方真的从这个世上消失,牵扯的就是自己的血肉。
可这么多年,死小孩仍然要把心上人刻在心上。
时渊序话语一落,忽然觉得身体一轻,竟然是湛衾墨径直将他抱起。
那一霎他胸腔里的什么东西就要扑腾而出。
“…你!”
“放我下来。”时渊序头毛炸了几根,“你再这样,我真的不想活了……”
“我说过,到这一步,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力。”湛衾墨淡漠道,“伴侣以外,还有的是各种选择满足时先生,嗯,继续做我的宠物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看在你不懂事出去乱跑的份上,我可是会在你脖子上系狗链,还是你现在就想照做?”
“或者,当着你组织的面,以‘幕后真凶’的方式跟他们说你们的老大已经暴露了,还落在我的手里,这样会不会很有意思?”男人那不知餍足的神情配合那有所兴味的神态,让他那张妖孽的脸更显得幽深几分,“毕竟,一个把自己都当成猎物,等待猎人出现的组织老大,谁都只能好好笑纳。”
“你……敢……你一定要这么折磨我?”
时渊序心都梗了梗,这一字一句都踩在他的死线,如果真的要在组织面前揭穿他的身份,这半年的基业全都毁了。
他时渊序这辈子的尊严也毁了。
真希望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或许压根不存在。
那样就不会丢脸了。
可内心一丝异样。
男人这么威胁他——该不会是真的要求他做他的伴侣?
难道,这男人从一开始就真的没有把自己当成病人和宠物。
甚至是单纯的小鬼。
啊,如果对方真的不图自己做宠物,做医学案例……那迄今为止他对对方的所有猜测,全都错了。
可贪图他的,又会是什么?
他便无论如何,都无法任由自己睡去。
身下的人明明近在咫尺,连他们心脏都隔得那么近,但这个男人,还是依旧难以看懂的模样。
——
夜总会外,灯火绚烂,街边的廊道缀满各色的灯牌,楼阁上相继出现妖娆的身影,酒吧激起阵阵喧闹。
香车美人自然是见了惯了,繁华绚烂的亭台楼阁和全息烟火也看得眼花缭乱。
此时路人的眼神下意识地吸附在此时在人群中的两个男人上。
就算是宙星环作为宇宙最顶级的销金窟,街头经常能见到名模、影星、豪门里圈养的金丝雀等等的顶级面庞,都未能同时看着这么帅得鲜活而直击人心的两人同时出现。
大男孩有着一双极为清亮的黑眸,而男人除了那头发相当吸睛外,那透着阴鸷气息的完美五官简直堪比AI级别的脸。
男青年手臂有着一道狭长的刀疤,手心是使惯枪把的勒痕,那张脸就算是年轻硬挺的,也多了一种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桀骜和愤慨,偏偏让他的剑眉星目更添几分热烈凶猛的气息。
至于那男人?明明顶着一张做鬼做人都精彩的脸,美却不惑,妖却不媚,神色十分疏离又倨傲,那似笑非笑的眉宇中甚至透着一种难以分清善恶的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