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我。”
时渊序瞳孔骤然一缩,他疲惫地又阖上眼。
什么玩意。
“随便你。”
他的心累了,倦了,倘若他还是之前那个青涩、血气方刚的大男孩,就应该一脚踹了男人,并且一脸愤恨的反驳他,如此才能偿还这愤慨——是啊,凭什么从头到尾在意的人只有他,一腔热血的人只有他,他恨透了这男人的所有从容不迫都是因为不在乎,而他却要一直被炽火烤着,永远解不了渴。
可是他历练了那么多,千回百转如果还是为了这男人,他便觉得缄默才是自己最该做的事情。
因为他再反抗,再暴怒,再不甘——也只是掩饰。
他的一切伪装,在男人面前都很可笑……不,被剥离伪装的他更是无地自容。
如此便只能带着耻辱和愤恨忍气吞声了。
“嗯,也无妨,我可以解你的渴。”湛衾墨下一秒却是吻着他的唇角,“我很高兴,从此受尽折磨和痛苦的人,是你我了。”
时渊序此时眼睫狠狠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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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知道我说什么都会作话都会被封,鳌拜有三个老婆
第97章
如今眼前的男人,可总算露出了贪得无厌的面孔。
他一直知道对方锱铢必较,但也明白对方界限分湛教授、湛先生……都是假的!
来不及想冷清冷漠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变成一欲望深重的色-情狂,时渊序只觉得满心的羞耻和罪恶,绝望地捂着额前的碎发,几次站挺,强忍着发疼的身躯去洗手间。
赶紧清理完后,他要第一时间离开这里。
可入洗手间的那一刻,时渊序发现那是一个巨大的浴池。
那浴池笼罩在深色的帷幔之下,就像是夜之宫殿的黑曜石作为墙壁,浴池边缘是各类神话中怪物的银灰色雕塑,怪物张开冰川黑玛瑙雕刻的怪物的獠牙是出水口——
而池子则摇曳着让人惊心动魄的血红色,初看之下还以为怪物们吐出的都是血水!
原来是浴池壁本身就是玫瑰晶打造的,同时还铺就着巴西黑曜石与刚果红碧玉,浴池液体还飘洒着暗金色的尘埃和厄瓜多尔黑玫瑰与保加利亚大马士革玫瑰的花瓣。还有一根根柱子在浴池边矗立,柱子上都是可怖的妖邪恶灵的图腾,定睛一看,那图腾甚至浮动着一层黑雾。
“怎么会是这里……”时渊序记得上一次进去还只是浴缸和洗手台。
“唔,简单的陈设可洗不干净你的身体呢,尤其是时先生这种像小狗一样甩甩毛发就洗干净的洗法。”
湛衾墨已经站在身后揶揄道,时渊序眉目紧锁地看回他。
可湛衾墨对他那副抗拒的态度无动于衷,甚至径直上前走了几步路,拦腰抱起了他。
“你别过来!”时渊序此时甚至跌了个趔趄,摔进了水里。
他的心绪太乱太糟甚至无视了那惊心动魄的血红色池水究竟是什么,整个人甚至就像坠海一样,生生要把自己窒在汪洋中。
一切乱套了……
一切都疯了……
他甚至不敢细想刚才之间他们发生的是什么,那难分难舍的纠缠,露骨赤裸的厮磨,都将他们一切本可各自退一步互不干涉的界限揉碎得一干二净。
更是把他岌岌可危辛辛苦苦拼凑的可笑尊严,打碎得渣都不剩。
然而湛衾墨还是得逞了,他只要淌进浴池里,再加上两人身高悬殊,便能轻而易举到捞起此时浑身带刺的大男孩。
时渊序更是震怒地发现,一个医学教授却远远要比一个军队上校强悍有力。
此时湛衾墨骨节分明的手覆着他的腰身,就像是餍足了的蛇仍然回味似的舔舐着余韵,以至于如此熟稔又驾轻就熟地抚至大男孩的腰窝和尾椎。
时渊序狠狠一颤,连带着被触碰的肌肤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竟然有一种被蛇缠上来的酥麻感和异样感。
“你别碰我!”他此时心悸似的,挣出他的手,“湛衾墨,你装都不装了是么?”
一举一动就差激出他刚才试图抹杀掉的一切——
“嗯,这么大个人,还是连洗澡都要大人帮忙洗吗?”此时男人凤眼却是调笑地眯起,那掌心就这么合拢在他腰侧,“这里的刀疤还是那么深呢,看来平时要给你好好敷药才行。”
“滚开!你是不是这么做上瘾了!”时渊序又被牵扯到另一段不敢细想的回忆,此时恼恨得五脏肺腑都扭曲成一团,“我自己有手会洗澡!”
他甚至不敢看他。
一个贪得无厌的男人得手了之后,那怡然自得的神态无意就是在他所剩无几的尊严上再踩上无数脚。
可恶。
可恶!
——曾经自诩为地下君王,所向无敌的暴徒、组织一把手,原来也不过是匍匐在男人身底下挣扎的猎物。
一想到这一点,时渊序的心情就无比羞耻。
他觉得自己除非当场消失,否则再也没有任何时刻比此时更难捱。
他们俩,竟然真的做了。
真刀实枪。
甚至赤裸得毫无余地。
以至于现在的胸口都在急骤地跳,他甚至还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肆无忌惮的男人,跟那个冷清冷漠的湛教授,又或是从容且淡然的湛先生联系在一起。
可湛衾墨安然若素,从容幽淡的神态又让他感到更为愤恨。
“……为什么你做这种事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他推搡着湛衾墨的胸膛,下垂眼甚至狠狠地瞪着他。
“你明明说你对我的身体一点兴趣都没有。”
湛衾墨哂笑,“哦?看来你确实希望我感兴趣。”
时渊序那紧绷的神态都有几分扭曲了……男人的诡辩总是能让他无地自容。
可湛衾墨已经顺理成章地从身后嶙峋可怖的怪物喷头中掬起一捧泡沫,就这么轻抚在大男孩的胸膛上,甚至栗色碎发也被抹上了厚厚的一层洗发液。
全身是泡沫的时渊序身体一僵,然后走开,“我怀疑你现在分不清小绒球和人的区别。”他将近绝望,但还是努力绷紧着声线,“让我一个人待着。”
“如果你的洗澡就是在澡池里一动不动,那不如在我怀里洗。”
“我不想被你抱着……我是个大人,不,我是个男人,所以你懂了吗?”
“唔,小绒球和人都在我怀里躺过,两者有什么区别么?”湛衾墨此时毫不留情地笑了笑。
时渊序就差背过气去,他恼恨到只能到浴池的角落。
明明什么也不剩了,可他不想自己的底线被弄得一低再低。
如果这就是湛衾墨所说的偿还……
他是不是只好生受着?
不,绝对不行。他时渊序知道这样的后果更可怕……他恍然自己又坐在了那个地下拍卖场的椅子上,躯体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而湛衾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
对方比那些买家更加贪得无厌,可恶至极。
……
可随即高挺的男人已经顺理成章地淌进了池子,靠近了他。
配合修长的腿脚,那身材甚至并不比身为叛逆组织老大和曾经突击队队长的他瘦削,腰腹的薄肌配合紧窄的身线足以让人联想起可怕的爆发力。
就仿佛能轻而易举能……
时渊序神色扭曲地离远了几步,可湛衾墨径直将浸湿的毛巾覆在他的脖颈边。
他狠狠一顿,别开身躯,不想正对着他。
“小东西,你的身体我一早看过了,有什么要害羞的呢?”男人就这么哂笑着,“你之前变回人形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看到么?乖,对着我。”
“……”时渊序脸更阴沉了。
曾经作为小绒球的他,本来饮食起居就由对方照顾,对方又有何种理由做到泾渭分明,不探究小绒球背后的身份呢?
他只是故意不去想这种事,但如今亲自见证男人一切都是伪装,他大可以设想自己的底细一早就被对方看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