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序,你说的‘动手’跟他理解的是两码事,你为什么不解释?”
“是我的错,但是我留在会场就是为了垫后,如果一旦出问题,我完全可以亲自出面解决。”
“就算你可以垫后,可你知道这种行动失败了的后果有多大,绝对不是你亲自出面就能解决的。还有件事,我搞不明白,你爱面子,也不会舍得任何一条人命。可巧的是,你却偏偏掉以轻心了。”
“……”
“可是,有件事更巧得很,那就是幕后的那个人发现了你的计划,却只是把咱们小弟抛到荒郊野外,看起来手段凶狠,其实小弟们不过受点皮外伤,证明威胁大于报复,可为什么要威胁?——不就是以为咱们胆子肥得连政要都敢下手么?”
“你那么说就仿佛我是故意的一样。”时渊序此时僵了僵,“周容戚,不是所有人都稀罕夺人性命,这不过是巧合。”
“可好端端的顶尖人士会场,你找找看什么人会随手把这么几号人五花大绑扔到荒郊野外去?好,话说到这。我就得搬出我老爹的一句话,‘同时存在的意外不叫意外,那叫做计划’。”
“周容戚,我知道你头脑缜密,只是,脑子转那么多下不累么?”时渊序佯若无事地哂笑。
“时渊序,你不觉得你很装么?”周容戚一把手就这么揽过他,他那双桃花眼又慵懒却又精明地瞅着他,“你装得你不知情,装得你毫不在意,可那人再怎么说也是明晃晃的挑衅,你竟然不生气?不该啊,我们序爷,最是嫉恶如仇睚眦必报得很呐,而且脾气更是可怕的吓人。可是如今怎么跟个温顺的猫似的。只有一种可能,你知道那人是谁,所以你肆无忌惮地暴露了自己的破绽给对方——”
“因为你知道那人不会真的动手。”
时渊序没料到看起来头脑简单的周容戚原来心思鬼得很。
又或者,他一直以来习惯了和周容戚插科打诨,但是他混组织那么久以来,得出的结论是。
谁要把周容戚当傻子,那绝壁会被对方玩死。有的货只有周容戚能进,能卖,有的人只能周容戚能请得动——他甚至怀疑周容戚一开始根本不是被新文明组织抓来的俘虏,隔壁分部老大口口声声要踹飞这玩世不恭的主,结果他真给他们机会,这些人竟然跟孙子似的不敢动周容戚一根毫毛。
横竖都是黑白通吃的混世魔王,周容戚是不是其实比他更适合做组织的老大?
“难道出手的人不是现场保镖么?”他暂时按下心里的疑惑,随即口是心非道,“但凡有点迹象他们就会抓人,更不要说我们大张旗鼓。”
“时渊序,保镖能随便把人五花大绑扔到几百公里外的荒郊野岭么?除非这人是开着超光速飞舰还拿着国际拳王金杯奖的怪物。”
时渊序就这么僵在了原地,他欲言又止地看回周容戚。
那一刹,他心思一动,想到曾经在医院安全通道时,躺在那男人手里的二十四发子弹。
啊。
哪怕他要采取何种极端的方式,对方都会以自己的手段将一切摆平——他早就应该知道。
对方从头至尾在背后看着。
他失神地苦笑,难道他真要把他笼罩在他的天罗地网里,寸步无法逃离吗?
还是他这么掉以轻心……本来就是预料到他一定会出手么?
周容戚察觉到时渊序一反常态的沉默,“你从刚才回来就不太正常,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么?”
时渊序一怔愣,只见周容戚就这么悠悠然,又森森然地插着兜晃到他跟前,痞气地笑道,“时渊序,还有一点,你刚才看你小弟那副受尽沧桑的模样似乎没多大起伏,我记得你这人没那样没心没肺——你果真知道背后搞鬼的人是谁?”
声音小声到只有他们俩能听得见,可时渊序那一刻怔了几分。
“怎么可能”。”时渊序转口一说,“其实这次任务说白了就是我一时疏忽,小弟们刚好运气好没碰到穷凶极恶的人……我知道我混蛋,以后我给你们所有人做牛做马。”
周容戚这回不吭声了,他故意从头到脚把时渊序的行头打量了一番。
对方穿得明明是个富家公子的行头,可外套里面的衬衣凌乱不堪,扣子还扣错了几颗。
周容戚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几个扣子格外扎眼。
此时周容戚随即就这么轻佻地夹起一张名片,冷笑,“我家序爷,我突然还想起这玩意,这是那几个小弟身上顺便撂下的,你见过这手笔?有头绪么?”
名片用花体字写着:
“致序以天先生:
你睡着的样子很迷人。”
时渊序血涌上头,神情僵了一瞬却又猛地敛了。
——明显是那男人的手笔。
轻佻的语气,手写的字迹,就算故意糅杂出做作优雅的姿态也万变不离其宗。
他就差原地把那纸片撕了然后一扬踩扁在地上。
但他却只是装作不在意似的,“这是挑衅,你不用管。”
周容戚只是玩味又暧昧不清的嗤笑一声,“不过,我倒确实是觉得你给别人做牛做马了。”
“什么玩意?”时渊序眯起眼。
“我的意思——你给人骑的意思。”周容戚悠悠道。
“……!”
时渊序霎那间,胸口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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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小伙伴,感谢你们的支持和留言和点赞~~
小剧场:
“一直以为上铺的兄弟是个帅气凛冽的直男,结果他转眼给以前的男监护人睡了,请问周少心理阴影多大”
周某:“心里阴影不大,就是照顾多年的白菜被鬼拱了的感觉”
第111章
“话说回来,现场的嘉宾名单在我手里,不看看么?”周容戚随即话头一拐,“搞那么老半天,这不是才是你的目标么?”
时渊序目光一闪。
此时他们所在的二十三区暮色夜深,地下基地的走廊上去往街头只能看到一家烧烤店还没打烊,老板是个妆容艳丽的女人,一边摇着蒲扇一边招呼旁边铁盘叠成小山似的食客们。
“烤面筋两打?半夜不好消化得很,给你顺便来两串西兰花凑凑数吧。”“烤牛肠早卖完了,第二天再来呗。”
“阿兰啊,咱们半夜才交班,吃点顶饱的。”食客们不少都是些不修边幅的啤酒肚大叔,一边眯着眼喝着啤酒借老板娘美色下肚,“要不就给我们跳支舞。”
“您想得倒挺美,回头我让店小二双倍加辣,让你清醒清醒。”
她就这么招呼这些要不秃瓢要不啤酒肚要不穿着老头衫的大叔们,一边兴致了了地随手从旁边的小桌上顺了张报纸,“哟,第二区今晚开了个星际元首大会嘉宾峰会,全是大人物呢。”
“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有啥关系,那些人到时候可要去第一圈环跟神庭的人平起平坐的。”一个胡渣大叔说道,“阿兰,你那么多男的看不上,该不会是想钓个去元首大会的凯子吧?”
“去去去,人家再不济也是总统首相,我贴上去找抽啊我。”老板娘暴躁地开了个啤酒就这么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板凳上,“热闹都是有钱有权的人的,我什么都没有。”
老板娘倒也不是非要大人物才有兴趣,主要是成天陪着这些啤酒肚老大伯,生活难免暗淡枯燥,对男性欲望一低再低,她甚至发出无奈的感慨,这小破城区大概是半点优质男性都见不着。
她倒也不是想沾有钱有权的男人的光,她更稀罕自己要是有朝一日能去那么大的舞台就好了,但是老板娘心想就算把烧烤店开成全球连锁,她也就是挣几两碎银的小老百姓罢了。
能成为元首大会嘉宾的人本身就出生在罗马,凡夫俗子努力挣扎一辈子都不能摸到一点边。
据说甚至元首大会嘉宾有好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出生就在第一圈环,享有最好的教育资源,参加圣选还能免笔试,就算不成为企业家和政要,也至少能成为神庭的中层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