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247)

2026-04-18

  曾经还屡次对小屁孩的他索要贡品。

  ……

  啊,为什么他那么迟钝,迟钝到要到这种地步才能察觉到对方的暗示……

  又或许,他一早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却心口不一地避开。

  可如今他要亲手将自己懦弱和逃避拆穿的时候,对方却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还是说,你也玩不起?”

  时渊序随即低笑几声,像是对谁那样低声喃喃道。

  “我已经在你面前一无所有了,你知道么,其实我早就不是那个怕鬼的小孩了。我一直等你亲口承认——”

  “好,你说让我猜,无所谓,我可以一直猜下去,猜一辈子也罢,猜到下辈子也罢——可惜有人耍赖。”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奉陪到底。”

  ……

  接待处的女执勤员们面面相觑,他们一边确认消防外援有没有到来,一边坚守着第三军区的接待处。平日里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他们就该轮岗值班了,可今天军区突然烧了一场大火,所有人都得24小时保持警惕。

  此时军队接待处来了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这个男人戴着一副墨镜,银发就这么垂泻至挺直的肩膀上,光从这高挺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就知道墨镜底下那张脸帅得有多么惊心动魄。

  “您好,您是找……”

  对方甚至都没询问他们具体的房间号,就径直找到了时渊序上校所待的临时休息处。

  还没回答女执勤员的话,男人便这么径直抗起对方到了臂弯,女执勤员目瞪口呆,“先生,时上校到时候有邹家来接……还是说你才是他的监护人?”

  “嗯,倒也没说错。”男人薄唇噙着笑,“既然时上校本身临时闯入军区的,我想我不必在此登记了?”

  “军区秩序比较严密,以往有人借着接人的名义来偷偷打探军事机密,更何况时上校现在昏迷过去了,为了保险,您还是……”

  “非自然部门旁边的大火还没熄灭?”男人忽然话头一拐,“接下来吹的东南风,是压火线的最佳时机,你们应该多派点人手去支援了。”

  “这……好的,您的建议我会转告给人,先生您是气象专家?”女执勤员奇道。

  湛衾墨微微扬起下巴,幽暗深邃的凤眼带有一丝淡淡的调笑。

  “啊,与其说是气象专家——”

  “不如说是始作俑者。”

  当然后面那句话自然而然地隐匿了,他转过身抱着小东西踏出了门外,手指悄悄打了个响指。

  “先生我听不太清楚,等等,您还是要登记的……”女执勤员对擅自闯来且故弄玄虚的男人一向没什么好感,但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地带有一种蛊惑的气质,以至于她竟然就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对讲机那边传来,“叫外头别来增援了!火灭了!可以睡个好觉了……”

  ……

  时渊序就这么枕在湛衾墨怀里,无知觉地,大男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炽热的沙漠气息。

  “冷。”睡梦中的他无意识地呢喃着;

  戈壁滩昼夜温差极大,哪怕隔着车的外壳也能感受到咋舌的寒凉,湛衾墨便拢他往怀里更近了一点。

  可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本来就是一具冰冷的躯体,无论如何怎么抱紧也给不了对方温度。

  他皱了皱眉,只好顺从人类的高科技,按了坐垫加热的按钮。

  “热。”睡梦中的小东西又呢喃一个字。

  湛衾墨眸里骤然变得晦暗几分,“惯的。”

  作为没有心的邪神,把人带走已是纡尊降贵,对方反倒蹬鼻子上脸。

  本来他没必要堂而皇之地来接他,可大男孩在低声骂他的时候被他听见了。

  事实上,无论如何湛衾墨都可以听对方的呢喃,无论隔着几百米还是十万里,区别只是他搭不搭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奉陪到底。”

  当时时渊序那么一说。

  啊,那乐趣自然要少太多,尽管也是时候到了揭穿答案的时候,可等到那个时候,他又是以何种身份来面对他?

  “主,您忘了等会是重要的仪式,对于您恢复真神至关重要,不可缺席。”他的神识忽然传来下属的声音,“您必须赶紧前往神域。”

  湛衾墨蹙起了眉,慵懒且不耐地嗯了一声。

  怀里的时渊序眼皮闪动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说着梦话。

  湛衾墨驾驶的车是超高速率的悬浮轿车,此时车窗外是他们俩的小家,坐落在富人区的府邸一如既往的沉静安详。

  湛衾墨就这么透过车窗看着往昔的一景一物,曾经他们总是一人一宠在这个府邸里相处,小绒球在后院玩着健身器材,他风尘仆仆地回来逗弄他。

  那时有那么一辈子的时间能度过日常,他丝毫不在意——人类的琐碎日常对他而言不过是成为真神前的调味品。

  可为什么呢,一旦这样的时光不可重来,竟然心胸上涌出一种难言的不耐。

  “星际元首大会在即,秩序重新修订,如果您并非真神身份却遭受因果清算,有陨灭风险。”

  “陨灭,就是直接消失。”

  “您贪图不得。”

  ……

  下属的担忧,信徒的恳求,门徒的忠告。

  恶鬼面具已经向小东西揭开了一半,未来还要迎来真神身份,此时的府邸已经不再是他的住处,而他们一人一宠相处的日常也注定不复返。

  深邃的眼眸一瞬划过极深的阴郁,以至于他眉目刹那闪过邪鬼般的暴虐,可他随即低笑着掩去自己神色。

  他果然还是该离开么?

  可此时睡梦中的时渊序拢紧了他,“……你欠我的。”

  “别走……”

  “你要走了……我跟你没完……”

  ……

  他让那猫儿眼少年等了太久,以至于他的离别竟然在大男孩心里刻下了永恒的疤。千回万转大男孩的心伤还在流淌着血,正如那双极为好看又极为凛冽的下垂眼还在落着泪。

  此时湛衾墨拢着他的头,男青年的栗色碎发已经有些长了,没过他冰冷的手指。

  他吻了吻他的鬓边,“我说过,我贪图的有很多,在你没偿还我之前——我又怎么放过你?”

  “维诺萨尔,就算你因果耗费太多,我也能知道你死活不愿意归为真神的原因,是怕小东西看到您的真实面目吧?”此时他忽而坐在一片回响空间,一般只有神灵才能召唤这样的空间,他身后突然成为一望无际的浩瀚。

  神灵传讯或者聚集都会启用这样的空间,可以跨越无数光年来彼此进行对话,当然,如今众神陨灭,按理来说不可能有神随便能启用这个空间。

  甚至还传讯到了本就是混沌邪神的祂身上。

  湛衾墨悠悠道,“真是古怪,我记得所有的意识体已经被我清理掉了才是。”

  祂此时都褪去了那优雅斯文的人类扮相,尽管他仍然是俊美的面庞,可浑身上下已经鬼气森森,阴寒无比。

  巨大的骨翅直接横亘半个寰宇,他的利爪甚至只能从大男孩额边划过,尽管大男孩不可能知道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不会触碰到他在空间里的本体。

  “我现在耐心有限,你是从哪个时空过来的?”他挑眉。

  那声音更加是放肆地轻笑,“倘若你是全世界最大的老千,凭什么我不可以从你的杀戮中苟活?维诺萨尔,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要清理那么多意识体,你害怕了,害怕其他时空的意识体会泄露你的秘密是不是?”

  维诺萨尔淡笑。

  “泄露了倒也无妨,只是需要我更费心思罢了。”

  “不如说你现在已经得手,将近得到了小东西的心,所以你餍足了。”那另一边浮空出现了一个幻神的模样,他神情安详,甚至没有睁眼,如同谦谦玉佛,又如高僧,盘卧在石莲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