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296)

2026-04-18

  然后小屁孩的猫儿眼就这么瞪直了,亮闪闪的,然后小脸蛋还怔忡地抬向湛衾墨,“这些都可以吃吗?”

  湛衾墨淡笑,“不然呢?小笨蛋,最好吃得干干净净。”

  时渊序回想起当时自己埋头吃饭就觉得羞耻至极。

  因为他没想到男人的道德底线可以如此之低!——当小屁孩被男人用纸巾抹了抹嘴角,然后男人忽然问,“还跑得动么?”

  “我们吃的是霸王餐。”

  猫儿眼少年此时从菜肴上薅的小伞装饰直接坠了,然后男人邪笑,“露天现在正在开活动,趁他们不注意,我们走,啊,当然,你逃不掉的话,那我就留你在这了。”

  此时小屁孩寒毛直竖,当场想到了自己被扣留在餐厅被罚洗碗的场景,然后男人还在背后说自己帮他守着,一边还在说,“再快点,刚才那个阿姨好像看到你了。”“不要回头,显得心虚。”“不要跑太急,显得像贼。”……

  然后小屁孩气喘吁吁,怨气很重地怒喝,“买不起就别带我吃饭!我要吐了!”

  此时男人顺理成章地将牵回他的手,“嗯,没事,我们安全了。”

  实际上后面根本没人在追,也没人在看,从头到尾都是男人在逗着小屁孩罢了。

  ……

  时渊序真觉得湛衾墨这样的人之所以能一肚子坏水还心安理得地做着翩翩公子,大概率是因为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真的让男人忧心。

  他回过神,看着这被称为“帝国云顶”的露台,几乎所有帝国联盟叫得出名字的大厦高楼和浮空建筑都能一览无余,不同的是隔壁都市大厦的巨幅海报上还是穿着欧根纱长裙的著名女影星。如今女影星已经成为了一家经纪公司的总裁,常年在维修的市政大厅如今总算修好了穹顶,缀满氛围灯的穹顶与其他大楼交相辉映。

  时渊序扬了扬眉,忽而坏意地说,“这一次餐厅里就我们俩人,你还能赊账么?”

  湛衾墨悠悠然,“故技重施对我来说不难。”

  他就这么暗自打量着时渊序,吃了一口前菜便放下刀叉,好整以暇。

  “当初那么做,不过是想让你知道,那些看上去门槛很高遥不可及的玩意,不过都贴着人为打造的标签,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无价地获得和那些所谓的高等人同等的待遇,代价是你的一点点小狼狈。”

  “本来就不认可的棋局,认真玩耍就相当于服从规则,既然如此,不如直接作弊来得酣畅淋漓。”

  当然,湛衾墨没有跟小屁孩说的是,当时他们那桌免了单,只不过他喜欢看小屁孩心急火燎的模样罢了。

  时渊序怔愣,男人那从容的模样仿佛在说一些很深奥的道理。

  ——认真玩耍就相当于服从规则,既然如此,不如直接作弊来得酣畅淋漓。

  “这就是你总是喜欢把人耍得团团转的原因么?湛教授。”

  男青年的如今的眼角末梢虽然带着年轻气盛的几分戾气,但面容却又温和了许多,那双下垂眼直视着他的时候,是含笑的。

  以前是漂亮的面庞,如今带着凶悍和冷锐气息,每一寸漂亮便成了变成了更加锐利的帅气。

  “话说回来,如今你没了邹家的束缚,倒是应该如释重负才对,怎么,你似乎看上去还没走出来似的?”湛衾墨忽然语气一扬。

  时渊序见这男人无论他如何挑拨,都是一副自在从容的模样,反倒还试探起了他。

  他顿时表现出一番索然无味的模样,往后靠着椅子,缚着手,忽然说。

  “那当然是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以后还是得以小绒球的形态生活半辈子,还得找人收养,有些头疼。”

  深怕男人不清楚重点似的,他还强调“收养”两字。

  他想知道这位喜欢空手套白狼,心思诡秘的湛教授,到底对他时渊序的监护人协议打着什么算盘?

  当然,他只认钟孜楚,但是如果男人要询问他的监护权,他也毫不介意,没准还能再三协商,暂时忘掉男人当初不告而别那件事。

  毛茸茸时渊序此时就差用爪子比出中指:大人时渊序,又是幻想时间!我还嫌弃我得以你的形态生活大半辈子!

  大人时渊序:这里没你的份。

  毛茸茸时渊序此时贱兮兮地:不就是想求湛先生收养自己嘛,有什么丢人的,像我一样撒泼打滚卖个萌不就好了?

  时渊序此时被踩中死穴似的怒意横生,想骂人,但他只能装作不在意似的,看风景。

  “啊,你说新的监护人么?我认识濒危族群系收容所的所长,你要是变身期不方便的话,可以提前联系他。”湛衾墨说道,“我也提前打好招呼了,他对你的情况表示理解,并且会进行充分保密。”

  “……”时渊序心就这么顿了顿。

  曾经多少次,这个男人不知疲倦地要他做自己的医学案例,他屡屡拒绝,可事到如今,湛衾墨的态度却截然不一样了。

  图他,却不做他的监护人?

  还是他只是把刚才男人那句玩笑话当了真?

  他的眸光忽然暗了,但还是故意轻松地调侃道,“噢,收容所挺好的。”时渊序佯装不在意似的啃了一口前菜的三文鱼小面包,“算了,我还是让钟小姐做我的监护人。”

  湛衾墨似乎并没有追问的想法,“嗯,目前而言,她是最合适的监护人了。”

  时渊序心想自己不应该纠结,他明明下定了决心,不能拖累对方,也不能再跟对方有过深的联系。

  可心里还是循环往复地有些自嘲——

  果然,对方毫无考虑过这个选项,是他有点自作多情。

  或许知道他义无反顾地要做那个了结变身期的手术,他已经让这个男人的最后一点耐心都消失殆尽了。

  能帮他解除协议已经是仁至义尽。

  那他还指望什么?指望做对方的小宠物,还是做对方的伴侣?

  他不该指望。

  他已经……太过于贪心了。

  这个时候服务员端上来了一道主菜,是迷迭香小羊排和黑松露土豆炖牛肉。

  一向很能吃的时渊序此时却没啥胃口,他只是抿了一抿他的儿童果汁之后,就招呼服务生道。

  “服务生过来,土豆炖牛肉旁为什么要放胡萝卜片。”

  “时少……时先生,这是大厨特定为你订制的摆盘。”

  “我知道这是摆盘,可为什么胡萝片要切成爱心型的?”时渊序继续说道,“切成小兔子或者是圆形都比这个看起来舒服。”

  “还有,这个前菜为什么在盘子上放玫瑰花瓣,我对玫瑰过敏,麻烦撤了。”

  他继续道,“对了,没必要重做,我没胃口。”

  一个好端端还算沉稳持重的男青年突然一挑刺,旁边服务生都吓了个哆嗦,“时先生,这其实是——”

  湛衾墨视线悠长地瞟了一眼服务生,服务生顿时噤了声,唯唯诺诺地将盘子撤走。

  “怎么,有什么脾气要发泄就朝我,不必朝菜肴。”他就这么看似毫不在意地觑向时渊序。

  “你帮我解除和邹家的关系,我感谢还来不及。”

  “噢,这是感谢的态度么?”湛衾墨扬眉,“还是你有什么心事?”

  “我想说——我从来也没有后悔过。”时渊序忽然说。

  湛衾墨微微一顿,一向自若的神态竟然也有些错愕。

  “你说我很鲁莽,我确实很傻……可在签那些协议的时候,是我心甘情愿做好了所有准备。”

  “因为我的目的是你。”此时时渊序的下垂眼一如既往的清亮且澄澈,“我之所以愿意被邹家收养,是因为我想好好活着……然后等到有一天,能重新遇到你。”

  虽然他刚才吃瘪,但是如今已经无路可退,白纸黑字的霸王条款是他自己签的,他没法厚着脸皮不承认

  更何况,时渊序忽然觉得破罐子破摔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