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318)

2026-04-18

  时渊序被拷了下去,他愤恨地挣扎,破口大骂,“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个杀千刀的光明神……你乱杀人……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要你偿命!”他那干了又湿了的血和泪交缠在脸上,他声嘶力竭像个疯子,原来人一旦被逼到绝境,什么面子和尊严都不复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地听到耳畔传来一声。

  “真是狼狈啊,哥哥,你终于来找我了,可却不是为了我——”

  “而是那个已经从你的世界消失了的,不存在的人,呵呵……”

  “我很不高兴呐,所以,接下来,是时候接受‘神罚’了。”

  一道鞭子下来,直接像一道霹雳撕开倔强的男青年身上的衣服,露出狰狞的伤疤,时渊序愤恨地吃痛,可那狼似的目光却不屈不挠地紧盯着眼前行刑的人。

  他的视线只能看到边角。

  只见那人赤裸的白皙脚踝上还环着金色脚链,晃悠的时候甚至有着动听的铃铛声,当然,在深知对方残忍本性的人心里,这一声一声铃铛无异于钝刀子磨肉的声音。

  然后,又是一鞭下拉,男青年紧致的腰腹就这么连带着撕扯出血肉。

  这条处刑的利器只要响彻一声,就能让暗室外的人都心神一颤,他们一定知道,光明神此时不会善罢甘休,又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处罚。

  “你可以求我,毕竟我的鞭子打几下人就会没命。”安烬嗜血般地冷笑,“对了,忘记说了,你犯了一百四十五条渎神罪行,够你死个十几轮的。”

  “去你妈的!”

  时渊序破口大骂,他那爆发力十足的身躯甚至企图挣断身上的锁链,可锁链却越发往他身下陷。此时被缚着眼,一片漆黑,被拷在十字架上,骨头甚至传来碎裂的声音,是锁链捆住他甚至要绞断他的筋骨,可他那带着淤血的唇畔竟然桀骜地勾起,他忽然故意激怒对方似的,“不过,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哥哥,我弟弟早死了,除非你是邹若钧,任何人都不能叫我哥。”

  “……”那人似乎骤然阴郁。

  “是你把他带走了么?”狼似的眼睛透着薄纱森森地盯着他,“我做了一个梦,有一个男孩告诉我,这就是我的命,所以我就该接受我爱的人,我在乎的人轻易在我的生命中消失……如果我不信命,你又能奈我如何?”

  “让我去死?还是在绝望中变成疯子?哈哈哈……”时渊序竟然越发破罐子破摔地笑了,“其实我说谎了,我根本不需要你帮我看什么狗屁命运,我自己就能看,你知道么,我顺着那个雷劫的通道,刚好看到了命门——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么?”

  ……我看到了自己的原罪……”

  安烬那一向无所谓,甚至带点玩世不恭的神态,就这么骤然地僵硬了。

  “哈哈哈……我终于知道,原来这就是造化弄人……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看了命门就会不想活……”

  “原来有的东西真的板上钉钉,就可以让凡人的一切努力都像是笑话……”

  倘若镇定有序是时上校。

  桀骜不驯是序以天。

  那么现在的时渊序,既不是序以天,也不是时上校。

  而是魂灵在燃烧甚至痛苦到战栗,浑身上下都带着嗜血杀意的地狱阿修罗,连最后一丝理智都没了。

  他不再是狼王,而是被无情地斩断了利爪,碎掉了利齿,却又生出更尖利的甲胄的魔狼。

  安烬拎着一卷金色长鞭,他本来想继续吓唬一下他的哥哥,看看他何时缴械投降,自己再顺水推舟说自己宽宏大量暂时饶恕他。

  可是他又很愤恨——

  他知道时渊序来的目的,是因为他夺走了他的湛先生。

  暗室外是经过的审讯官,他们是比审判官看起来更加阴沉恐怖的存在,暗室处于神庭内环的一处禁地,这里关押的都是罪行深重的渎神犯,还有被光明神碾落神坛的诸神,甚至有的暗室里传出令人发颤的尖叫。

  禁地里面囚禁的存在,痛苦永无休止,取决于喜怒无常的光明神何时才尽兴。

  曾经的太阳神之子赫淮就被囚在其中的一处暗室,然而他已经属于是最幸运的堕神,因为他尚可被牵一条狗链被安烬偶尔圈养在身边,成为他的玩物,他的“狗”。

  而其他的存在,所收到的惩罚则是神庭对灵魂处于的永无止境的极刑。

  包括让灵魂破碎又重组,让灵魂无数次经历死亡的痛苦却永远到达不了彼岸……这里潜藏着所有人不得不信光明神的黑暗秘密。

  ——渎神之罪,生不如死。

  “事到如今,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说过,不能看自己的命门,因为大部分人都承担不了看清楚自己的命运的代价。”安烬忽然声音寂寥了几分,“我警告过你。”

  此时凶悍冷厉的时渊序就算被不屈不挠地锁在十字架上,身上伤疤累累,血流如注,他却能隔着那薄纱看到那双目赤红的下垂眼,甚至流出血泪。

  “我只是在想,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这就是那个小畜生说不能给我看命门的原因……我终于懂了……”

  先是一滴泪,然后是两滴泪,最后是遍布脸颊的泪水,就这么一道道夹杂着血落下。

  永不服输,倔强的面具终究是跌落一地,那是一个猫儿眼少年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久久等不到大人,为什么手里握住的全是虚妄,为什么连最后一丝光,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收走的原因。

  “因为我的原罪是,不是注定得不到什么,也不是注定得到什么……”

  “我的原罪……”

  “是注定早逝。”

  “是注定脆弱。”

  “是注定孤独。”

  “是注定哀伤。”

  “是注定无依。”

  “是注定卑怯。”

  “是注定多疑。”

  “是注定多舛。”

  “是注定绝望。”

  “是注定伪装。”

  ……

  一字一句,如此短暂,却又如此漫长,他足以字字凿心,刀刀刻骨地定住一个本应该茁壮生长,肆无忌惮躲在家人荫蔽,被亲人陪伴的大男孩的一辈子。

  让他再也得不到幸福。

  让他再也得不到快乐。

  让他再也得不到尊严。

  让他再也得不到荫蔽。

  ……

  哪怕他用尽一切力气,成为更强大的自己。

  支撑孤狼的脊梁,原来真的可以一朝一夕粉碎殆尽。

  心魂将灭。

  他终于明白,真正看到命门的那一刻,人的魂灵之火将近熄灭是什么感觉。

  是所有的苦都有迹可循。

  却再无反抗性命的勇气。

  是所有的罪都有证可靠。

  却再无挣扎拼搏的心气。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孤煞命……”他垂眸,“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小畜生曾经说,我可以不信神,但是我不能不信命……”

  “因为所有的人,都在被自己的命套牢,愚弄,玩弄!所有的人,穷尽一切都不能改变这像诅咒一样的原罪!”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遭遇这么多的苦,凭什么规定我什么命我就得照旧,我已经这么努力了啊,我已经……我已经……”

  “好像如何奋斗都是一个死局,好像如何挽留一个人,都永远会离开……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改变的……我好绝望……难道什么都逃不过命运吗?”

  “倘若所有人都要被命门钉死命运,那我恨这个世界,扭曲的世界,把人逼成了鬼,逼成了疯子!”他嘶吼咆哮,“倘若所有人都要按照命门里规定的命或者,那我宁愿去他X的世界,我宁愿把这个世界毁了……”

  “我去你X的秩序,狗屁命运,狗屁命门,狗屁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