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340)

2026-04-18

  时渊序错愕地看到男人眼底的杀意更浓郁了几分,只是他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觉得对方甚至还是带笑的。

  笑得很靡丽,很勾魂,却让人胆战心惊。

  一声惨叫,随即其他下属马上上来,“兰纳亲王我们这就给你麻醉,包扎!”“快点带我回去!”“亲王,我们帮您送去治疗,您忍住……”“你们个个都是废物吗,我现在流血止不住!啊啊啊……”“传送门运不了一个完整的人!”“飞船呢,快点把我运到最好的医院去”……

  随即,男人微微颔首,似乎嫌自己的兴致被破坏了一般,他手里剩下的丝线忽然间又猛地像捕猎上猎物的蛛网,缠绕了二十个侍卫,他忽而一松开,那些彪形大汉直接被丝线的带动下直接甩飞了,再一下就是重重的建筑崩塌声。

  只见远处一个尖顶白教堂直接被砸出了大窟窿,原地被斩掉两条手臂手臂的兰纳亲王一边吃痛地喘息,一边匍匐着逃跑。

  此时男人缓缓地走了过来,落地黑袍掀起阵阵冷风,他扬了扬眉,“这就是传闻中名下有三千万个星球的领主,可真是狼狈呢?”

  兰纳亲王神色可怖地看着这个男人迫近,“求您放过我一马……有什么我都给您,求求你不要对我下手,我的子民还等着我向神庭示好,不然他们迟早要被淘汰……”

  其他元首和下属看到事情不对,接二连三地准备逃离现场,维诺萨尔轻抬眼睫,那些人纷纷被廊道旁破裂坍塌的巨型神像砸倒,血迸溅一地,几个人不省人事,还有几个人不小心失足落入水中,冒出几个泡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时渊序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他强行压着心跳,此时此地,除了兰纳亲王,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人死的死,逃的逃。

  一场赶尽杀绝的屠杀,入局的人只能等待死亡的倒计时。

  他的心脏竟然也颤了几颤,但是他随即又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他时渊序,渎神的事干了,对抗虫族的事也干了,那男人也不过是多杀了几个人而已,他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可是心跳就这么忍不住地加快。

  他明明可以逃,可不知为什么,他挪不开步。

  “这位领主,你……你行行好行吗?我也就好色了一点……你要是不满意,对了,我把那个上将让给你了,你就……”

  此时远处男人也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唇角莫名地勾起,神色似有所怔松。

  “也不是不行。”

  兰纳亲王如释重负一般,甚至露出谄媚的笑容,“这么样就说定了,谢谢您高抬贵手,我应该反应过来,您是九大星系最强大的领主,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让我也成为您忠实的……”

  男人顿觉无味似的,直接将那谄媚的亲王轰到了水里。

  “可他本来就不属于你,我为什么要征得你的同意?”他冷笑。

  在旁边的时渊序心惊肉跳地偏过视线,看着一池水被染红。

  无尘,清透的水,此时已经成了血池,能亲自染透它的,便只有至邪至恶的存在。

  下手的人明显疯劲十足,兰纳亲王可是坐拥上千万个星球的领主,一旦在元首大会上没了声息,指不定又得在全星系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更不要说其他几个元首、联盟的人现在说不定也殒命了。

  时渊序胸口猛烈地起伏,甚至不得不靠在柱子旁才能平稳住呼吸。

  没事,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见,他可是堂堂的军队上将。

  可那男人的威压就像是寒气一样在他周身旁氤氲开来,此时走廊上只剩下了他一人。

  本来清亮澄澈的风,都交融着血腥味。

  时渊序阖上眼,他如今是那个男人罪状的唯一见证人,那么,对方会朝他下手么?

  “那么,正题来了——”

  忽然极其磁性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

  此时鬼魅般的男人就这么到了他跟前,饶有兴趣地捏起他的下颌,“这位时上将,你那么怕我做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末却是恐怖的利爪。

  时渊序瞳孔骤然缩小。

  此时男人与他近在咫尺,高大的阴影都将他浸透了。

  本以为真面目是可怖的鬼怪,可定睛一看是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骨,狭长的凤眼此时绽放着血腥,摇曳着蛊惑的光泽。

  面对这张妖孽的面孔,时渊序仿佛那一瞬间被魇住了。

  哪怕眼前这个男人有着更艳丽绝伦的五官,更加出挑的外形,可他还是看出了对方那轻佻的神态,那骨子里的冷清冷漠,那眼角眉梢的玩世不恭——一点点地都合上了他脑海中的那个男人的烙印。

  哪怕一头银发已经变成了一头漆黑的长发,那绝艳的眉目世间再无第二人能拥有。

  他呼吸都紊乱了,脑袋就像是一阵惊雷闪过。

  “是你……”

  薄唇,凤眼,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窝,毫无半点人味的眼角末梢。

  他竟然就这么生生地才察觉到,男人原来顶着一张他如此熟稔的面庞。

  就像是五脏肺腑的心魂都被那双猩红的眼睛勾了出来,就这么飘到了半空中,久久落不下地。

  怎么会是他?

  他……还活着吗?

  “湛衾墨……”嗓音有几分沙哑,“你怎么在……”

  “湛衾墨?”男人挑眉,“我是混沌之域的领主维诺萨尔,不过,我不介意你这么称呼我。”

  时渊序强压急剧加快的心跳,努力用眼睛描摹着眼前男人的轮廓,强行保持着镇定,“别闹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有多久?”

  多少次以为只能在梦里出现的人,如今生生地又回到自己跟前,就像是他之前的等待和寻觅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幸福的震颤传遍了四肢百骸,那一刻好像一切苦楚和不甘都烟消云散。

  他根本不仔细听对方说什么,那汹涌地将近凝结成伤的渴望,就这么到了唇边。

  “湛衾墨……我想你。”

  他从来没有那么耿直地表示心意,因为体验过失去便要争分夺秒地挽留对方。

  两人就这么对上视线,可此时那双凤眼却没有半分柔情。

  “湛衾墨?”维诺萨尔始终扶着他的下颌,饶有兴致般,“哦,是那个男人的名字,你还真是深情,哪怕那个人就这么离开你了,你还是忘不掉他呢。”

  时渊序的心间顿时生出凉意,“你什么意思?”

  眼前的人明明与湛衾墨分毫不差——

  他察觉到什么不对,只能挣开男人的手劲,退后了几步路,看到男人相似的面孔之外,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手指上戴满了骨戒,还有一双血红妖冶的眸,头发更是一袭黑发。

  妖冶俊美的面庞,甚至因为过分的靡丽,显得绝艳的容貌竟然如此扎眼。

  哪怕五官与湛衾墨一致,但是眼前的男人接近妖邪。眉眼里不仅仅是没有半分人味,更是透着一种彻骨的寒冷。

  连笑意都渗着寒凉的讥讽,和居高临下的淡漠。

  对方见到这种情状,竟然是觉得哂笑。

  ——时渊序心一坠,更不要说对方眼神掠过自己的那一刻,竟然是平静无澜。

  对了,对方名叫维诺萨尔。

  混沌之域的领主。

  他努力在对方的神态里找出几分玩味和调侃的意思,可是男人却偏偏是极其平静淡漠的。

  好像万千话语终究什么都不剩了——那是一种疏离和淡漠,就像是作壁上观的人,从来不会对身处烈火烹油而饱受痛苦折磨的人生出半分恻隐。

  随即时渊序目光黯淡了,“抱歉,我认错人了。”

  此时湖泊依旧宁静,雪白的廊道徒留下他俩人。此时一切却像什么都变了。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湛衾墨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眼前却又出现了一个神似湛衾墨的存在——他第一直觉是差点攥住对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