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我不是好人,不可能如你所愿,”廷达说道,“别跟我们主走得太近,知道么?”
时渊序硬生生地被对方松了手,跌在地上,发现对方转身已经绝尘而去,活似下了个烫手山芋。
时渊序咬牙切齿,就差破口大骂。
谁稀罕!
什么主,全特么是神棍!装神弄鬼!
路人纷纷侧目,远处看,一只白色的毛团就那么在人行道上杵着,就像贪嘴孩吃着棉花糖无意撇下的一团。
那些人男女老少都有,见小东西楚楚可怜的小模样,便争先恐后想过来拍照。
“卧槽,这不就是之前上过热搜的那个吗,一模一样!”
“这小萌物是被放生的?不会是主人不要的吧!”
“既然没人饲养,还不如给我带回家。”
“等等,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你动什么手!”
“你们这些看热闹的一边去,我是动物园园长,我先收容它!”
“我是大学生,我收养他!”
……
时渊序眼前一黑,这些路人说一堆乱七八糟的居然是在争他的领养权。
边上还有个刚放学的熊孩子紧紧攥住家长的衣袖,一脸委屈巴巴地说自己也想养一个,说自己一定好好学习不打游戏,期中考试努力考进前五。
缺德的家长也动起了歪念,忽然从兜里拿出了网兜。
时渊序:“……”
他时渊序是脑子抽了才会被那个小屁孩扔到这个地方!
小绒球当机立断拔腿就跑,路人只见嗖得一下,小雪球就消失了,马上心急火燎地跟了上来。
一身形矫健的上校,此时沦落成腿短脚短的小东西,饶是拼劲了力也只能成为别人的掌心之物。小绒球马不停蹄地跑,后面家长,小屁孩,恨不得发上自媒体火一把的吃瓜路人们在后面大步星地追。
此时,小绒球已经靠近了马路,他刹不住车,不料一个趔趄从马路牙子摔了下来。刚好风驰雷掣一架悬浮车刚好朝他而来,速度迅疾。
时渊序眼前一黑,自己哪怕是人身也无法第一时间逃离。却发现黑色长轿车猛地停下,已经下来一个笔挺修长的身影。
一众起哄的众人忽然安静了下来,竟然都纷纷站定了穷追猛赶的步伐,活似被那男人的威压一震。随后,他们纷纷装作无事发生,自讨没趣地四散开来。
时渊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揽进了手心,那修长的手指还没深陷自己的毛发,可他的毛发却之一颤,缓缓转过眼帘,他刚好对上一双暗灰色的凤眼。
时渊心咯噔一下。
湛衾墨。
猛然一惊,不是因为阴差阳错又落在了这男人的手上,而是对方刚好穿着一双深黑的德比鞋。
透着成年男人的气息,跟那天洗手间,他看到的那双鞋一样。
“小东西,这么多天不见,怎么是这个表情。”湛衾墨目光依旧淡漠如常,唇角却微微勾起,“还是你之前在哪见过我?”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觉得晋江那个存稿箱很难用,为什么晋江就不能换一个UI界面呢
希望多点人评价
第20章
时渊序僵住了呼吸,他那一霎才明白,那天他称那人为热心肠,可那人却道当心受骗,问对方是什么职业,对方自称是商人。
原来对方是自报家门,表面自己正是守株待兔的猎人,而他是硬生生咬了钩的鱼。
那个中二小屁孩嘴上说的“主”,原来就是……
可湛衾墨只是浅浅地拂过他额前的毛,“小东西,这么多天不见,如今你是在这里流浪?”
悬浮车的司机也跟着下来,那是一个穿着实验室蓝色外套的男人,但总有种说不清的不着调,是个有着平头的猛男,额角还一道疤,颇有点凶煞气息,但偏偏男人面容又是温和的。
他叫穆西沙,是邪神三大座下恶鬼之一,如今化形成老老实实的医学助手,虽然看起来更加像是打手,但凶悍外表下又是一副老实巴交的面庞总是让人先反思起来自己是不是先入为主了。
“湛教授,你等会要参加研讨会,是想拿他做活体试验品?”
湛衾墨深邃的眉目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也可以。”
时渊序眯着眼觑着某位医学教授,上来就试验品,不忘初心是吧?
“不过您昨天刚到晚宴就赶去了曲星,听说星际穿梭后劲很大,不好好休息会有后遗症。下午的会议足足要三个小时,还不包括答疑环节,要不转为线上会议?”猛男说。
“我可以承受。”湛衾墨淡然道。
时渊序看着对方的眼眸只是平静,悬起的心渐渐松动。
曲星?
从晚宴所在的帝星到曲星,坐飞舰都要足足六个小时,对方又怎么可能中途赶回现场,只愿意为他解围?
小绒球视线幽幽,最后心跳起伏才渐渐平静。
他寻思那位“主”大概与湛衾墨不是同一人,尽管品味相似,可那天帮他摆脱一路人追究的男人,明显要大方许多。
他打消念头,只怪自己张冠李戴。不过他倒是很好奇,“主”究竟是何方神圣,住宅是五千年的遗址,架子上是信徒们的贡品,还有着那么一个中二病小鬼做管家。
除了神有信徒,还有什么样的存在有信徒?说是神棍,可那天对话,对方逻辑缜密,彬彬有礼,又不似弄虚作假的骗子。
时渊序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打消琢磨的念头,对方跟他毕竟萍水相逢,仔细探究也毫无意义。
一想起那人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时渊序又幽幽地瞟了湛衾墨一眼,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比狗还大。
此人锱铢必较的程度,就算是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帮上了忙,也指定要十倍百倍的偿还。
湛衾墨暗暗地打量着怀里的小绒球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嘴角隐隐勾起。
他忽而偏过头,用余光暗示他的下属清理一下后座。
那是一叠衣物。天蓝色的西装,丝绒领带,雪白的内衬,熨烫笔直的西裤,幸亏精心修整,都堆叠得整整齐齐。
穆西沙微微一滞,那明显是个名门贵公子的衣着。
他正要将衣物收好,不料碰落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濒危族群研究所的电话。
此时,湛衾墨已经靠近,怀抱揽着小绒球,另一只手利落地将名片拾起。
下属愣了愣,却发现对方已经去了前座,恍若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小绒球本来想伸脖子看看后座是什么,却被对方牢牢地控在胸怀里,全身上下起了麻。
湛衾墨视线微垂,将名片暗自收拢在口袋。
那张名片,是怀里的人给他的。
“车我开就行了,你先回去吧。”忽然,他开口道。
穆西沙的直男脑子满满的是问号,那些在车上的东西究竟还有谁看着,莫非主是担心被小绒球看到?
这小绒球难道是人变的?
只好点点头,“行。”
——
一辆通体黑金色的迈凯伦悬浮商务车,迅疾地在帝国联盟第三区的城市大道驾驶。帝国联盟越靠前的区科技发达程度越高,从十三区的亭台楼阁,逐渐演变成第三区耸入云端的空中隧道和城市尖塔。
一人一宠就莫名其妙地坐在一个车厢里,驾驶位的男人一头垂泻的银发,眼神平直向前。而身旁副驾驶的大大座位上,只坐着一个雪白的小绒球,还被绑了一截安全带。远处看上去很是滑稽。
“我的副驾驶没有儿童座椅,你将就着坐。”湛衾墨开口。
小绒球硬着头皮,小爪子还抓着安全带,心想车窗外也没人看得见他。
等等——
小绒球又猛地转过头,黑曜石的圆眼睛充满愕然,他是在跟他说话?
“小东西,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湛衾墨视线依然向前,“你应该清楚,我究竟是在对一个人说话,还是在对一个动物说话。”
时渊序浑身僵硬,熟悉的感觉重回心头,心惊肉跳,唯恐对方拆穿了自己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