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刚才那直播画面……其实是我偷偷用AI生成的……”
弹幕一堆乐子人,“傻了吧唧的,你敢造谣就不敢在本人面前谢罪?”
“什么玩意,这他妈是假的?我都转发到一百个群聊去了,那我岂不是违法了?当地police不会来抓我吧!”
“这些记者为了爆火一点底线都没有!”
“我就知道,我写小说的都编不出这么离谱的情节,都是帝国联盟上将了,上将两个字的含金量你们懂么?那就是拿着九大星系共和勋章被世人瞻仰的地步,还用得着做混混老大。”
“还什么众鬼之主跟光明神抢夺神眷,你短剧看多了吧,你说这新闻是AI写的我都信!”
“无语了,还好意思说权威媒体,呵呵,举报了。”
“我就说神庭的仪式那么高大上,怎么可能被直播,操,我高看了你,废物记者张盼盼,你以后别在新闻界混了!”
……
直播间观众气势滔天开始骂街,很多人本身就为了一睹究竟神庭的盛况成为了博主的忠实粉丝,哪知道现在看完一切都是假的,亏他们还在朋友圈炫耀说自己看到了现场——大众的情绪极其容易被煽动,越来越多人进来骂,很快,直播间也被封了。
时渊序怔愣。
“神庭的一切对于外界的民众都是不可见的黑箱,所以,他们就算可以轻信,也可以被轻易辟谣。”湛衾墨缓缓道,“嗯,当然,光网存在记忆,但是宝贝,既然关于神庭的内容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那些传播的内容又有什么说服力呢?”
一边风度翩翩一边却是说着惊心动魄的话,这位众鬼之主维诺萨尔云淡风轻的姿态,就仿佛刚才袭击光明神、杀死三大阎罗,还有那个可怖的恶鬼就是最无足轻重的插曲。
一切仿佛都像在他的算计之内,最终只为让舞台上的人只剩下他们俩个,如此他便可最后尽数贪婪。
时渊序不敢看他,怕自己看一眼就要缴械投降。
“……我得考虑和你举办婚礼,是这个意思。”
“不是考虑,而是只能。”湛衾墨悠悠抬起手,让下属离开,“嗯,宝贝,你应该知足了,有我插手,这件事不会太多人知道。”
“我不在乎我是不是真的丢人,甚至被全世界耻笑。”时渊序垂着眸,那已经有些疲惫的脸庞第一次流露出黯然神伤的神态,“我只是觉得很累。”
“我只是觉得让信我的人失望,是件很丢人的事情。”他接着嘶哑地说。
“是么?”湛衾墨扬眉,“他们会失望么?”
时渊序此时抬起眸,偏过脸睨着他,“会。”
是他掷下豪言说推翻神庭,是他又愤世嫉俗说绝对不能同流合污,是他铁骨铮铮说过绝不能屈服,是他说过,他能带他们抗争。
可是好像一切在他暴露所谓的神眷身份,还是所谓的圣选候选人
“他们不会。”湛衾墨此时疏离的面庞,流露出淡淡讥讽,“宝贝,你就不能承认,你把任何人都当回事,却唯独不在乎自己么?”
时渊序想挣出男人紧紧扣住的指,可对方变本加厉了几分,故意勒得他生疼,让他的皮肤烙出鲜红的印。
“我没有他们那么愚蠢,嗯?在你的眼里,组织的人的性命比你的尊严要重要,尽管我的小东西曾经是一个那么要强的人。”
“可他更知道,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感受,他做不到,拿组织的人的性命开玩笑,更做不到——”
时渊序的心跳越发剧烈,有什么情绪将近从他那失魂落魄却面红耳赤的神态呼之欲出。
“做不到放下那个所谓的,忘恩负义的男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时渊序无奈道,狠狠地推开他,“我他妈是个叛徒!”
“我就是不想跟神庭对抗了,我觉得烦了,反正人终究打不过神,终究对抗不了命运和秩序……我就是想放弃了。”
“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好像这一切就仿佛告诉我,我什么都做不到,以前我是濒危族群,是动不动就被判死刑的可怜病人,如今我是一事无成的叛军老大,就算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我又能伟大到哪里去?神庭的走狗,四舍五入都是踩在众人的头上作威作福,更不要说,我脸都不要了,做光明神的神眷!”
他那鸦羽似的眼睫颤了颤,“湛衾墨,你也放过我。”
此时礼堂已经在刚才那场混战下坍塌了半边。一地晶莹剔透散发着冰冷圣光的破碎冰晶,雕花玻璃碎片像雨点散落在礼堂四周,建筑缺口暴露出湛蓝无尘的天空,还有一堆雍容华贵的元首领袖还有家眷们匆忙逃跑落下的饰品和乱七八糟的装束,香炉残灰、断裂木屑与大理石粉末混合成厚重的灰白烟尘,踩上一脚便扬起一层微光颗粒,在乱石缝隙间缓缓沉降。
三大阎罗的尸体也已经被人带走,拖下的血痕还未拭去。
还有贪财的某个星球的小国王回头打算在废墟里找找自己那秤砣似的大金链,结果看到湛衾墨还悠然地站在原地,顿时毛骨悚然地躲开了。
此时时渊序错愕地看见周遭的一切变了——
魂海、鬼城、而他们眼前赫然竖起一扇触目惊心的,用血尸和枯骨凝结而成的拱门。
那拱门庞大,就像是要给什么巨大可怖的存在通过似的,此时湛衾墨双目猩红,可神色漠然得很,他浑身的黑袍成了一身暗红色的婚礼西装,胸口更是红艳至极的血玫瑰。
湛衾墨与此同时轻轻瞟了一眼时渊序,眸色却更深。
就是时渊序身上那件雪白的衬衣——成了鲜红色的婚服!
“用上万血尸浸染的一套血婚服,是鬼域传闻中最可怖的魂器之一,一旦两人同时穿上完成契约,便是双方灵魂生死同契。”湛衾墨此时径直吻着他的发,“我听闻,在朝圣地瑟拉维亚,那里都是光明神最忠诚的信徒,圣殿之上更有绵延至天际的天梯,那是为了最虔诚的信徒能够向他们信奉的主上供的一条通道,但几千年都未有人能到达天梯的尽头。”
“这不是因为信徒不够虔诚,而是最虔诚的信徒,会心甘情愿地献祭自己的性命和灵魂,所以天梯上有无数的战斗天使,准备收缴他们的性命,以此完成主的‘恩赐’。”
“可那一天,有个人屠戮所有战斗天使,甚至从不惜从雷劫下来的通道,径直抄到了神庭宫殿,逼到了至高神面前。”
“他说,我最后到手里就只有一张纸条才能证明这一切都不是假的,才能告诉自己没有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甚至可以命都不要,就跟神庭的人拼了。”
湛衾墨此时吻着他的耳畔,一边挟着他,用骨节分明的指头勾着马口铁盒,然后弹开,是那揉皱的小纸团,上面还有着他的字迹,和那画着的小小绒球。
时渊序心头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
他那天在会议室里被男人上下其手,后面发现马口铁盒不见了也没想多,以他的莽撞性格,不见东西也是时有发生的事。
却没想到除了那木雕蛇以外,男人手里有更可怕的……属于他的“罪证”。
他从来没有放下过男人的罪证。
“宝贝,你还要逃到哪里去?”湛衾墨继续说道,语气悠然,“不,你哪里也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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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让老湛爽了
谢谢来捧场的小天使朋友们!后面会超出你们的意料!
这本书暗黑疯批刀糖交织,但是看完后绝对热爱生活,我保证
第163章
时渊序此时看到周遭的环境已经变了——昏暗诡谲的天际没有云朵,却有流淌的妖艳星云,就像是天空裂开了一道道伤疤,然后流出了彩色的血和脓。远处是飘荡起伏的魂海,还有魂海那头鳞次栉比的鬼城,明明隔得那么远,却像是投来无数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