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悚然的头无限逼近放大,时渊序那一霎心跳几乎要弹出胸腔,完了,对方竟然跃出了山崖的包围圈,径直出现在了自己跟前!可自己再无逃脱的余地!
他咬紧牙关直接拔刀直接刺向对方,既然如此,来个鱼死网破就算了!
却见逼向自己的怪物忽然头颅碎裂,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号——
那庞大笨重的躯体重重落地,随即消散成烟尘。
——不对劲,究竟是谁能制裁这个怪物的?
一时半会也得不出结论,只能不想。
此时时渊序一直在峭壁上的洞穴里躲着这帮怪物,那些怪物各个都会飞,且身形都大得可怖,他如果要正面迎战,胜算不大。
时渊序心里觉得不是滋味——他本来就打算磨刀霍霍向秩序的分身去,但是这些怪物,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先是五只,再是十只,最后竟然是成群的几十只,几百只!怪物振翅而飞的时候,地上都震颤。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一只恐怖的眼睛——
原来是一头攀附在悬崖峭壁上的猛兽往山岩里面瞧,察觉到了他,龇牙咧嘴地扑了上前,时渊序正愁没地宣泄自己的一腔怒意,可自己的长刀不但没陷落进怪物的头颅,还迸裂了几寸!
“可恶!”时渊序正想从另一侧口袋掏了一把枪,可抵不住怪物速度更快,这头怪物恼羞成怒,张开血盆大口企图将他吞噬——
却见一只巨大的利爪忽然狠狠地将那猛兽拧成了碎块,鲜血四溅。
那利爪庞大无比更是锋利无比,却又闪过一瞬便消失了。
时渊序内心狠狠地一顿停,随即偏着头往巨爪来的那边方向。
却见刚好是自己所处的悬崖的山顶!不对……
时渊序隐隐察觉到,自己所处的洞口正在缓缓长大,然后那洞口的“石块”渐渐展平,聚散成一只手的形状,将他捧起。
而他定睛一看,自己所站在的悬崖峭壁——却其实是石块上精挑细琢后的一块块图腾。
不对……这不是悬崖峭壁,这是——
然后他便被提到什么庞大之物的跟前,时渊序被浓重的黑影盖上,可随即他眼睫一颤,只见映入眼中的,正是一张完美挑剔的脸庞——
那张脸庞甚至放大了好几倍,却仍然无可挑剔,极其苍白的脸庞,上挑的凤眼每一寸线条都印上心头的轮廓,鼻梁挺拔,薄唇更是似笑非笑的弧度。正如那个男人一如既往带着几分凉薄,几分哂笑地旁观世间。
时渊序的心此时猛地一滞。
随后,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往了另一边去。
无可挑剔的半张脸之外,另外半边脸却是可怖的骸骨,骨骼上龟裂的纹理晚宴曲折蜿蜒,深深的眼窝就像微微渗出血渍似的,利齿甚至锋利地穿透了骸骨本身,整体线条凌厉带着肃杀气息。
一脸两面,半是轻挑凉薄,半是冷酷恣睢。
众鬼之主,近鬼也近妖。
“湛衾墨……不,维诺萨尔。”
时渊序无声地呢喃,却发不出声音。
他太熟悉他的脸庞,他的神态,这世间就算用顶级的雕刻师,也无法复刻半点对方的轻佻。
可由这张俊美的脸的尺寸,推断的体型——简直就像是跟悬崖峭壁一样磅礴的存在。
分明他已经亲眼目睹对方坠落在虚空之境,分明对方的属下都气急败坏,分明他自己都亲眼确认,对方万劫不复。
如今对方却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说……对方其实从未离去?
还是这也是他自欺欺人的幻觉?
时渊序忽然莫名其妙地想够着另一边脸,不知道这可怖的骸骨摸起来是不是跟骷髅一样,却见对方的一个指头别开了他的手,不让他碰。
“堂堂众鬼之主也怕这个。”时渊序冷哼,随即像是吃不到糖的小孩,闷闷不乐地嗤了一声,“莫非这就是你真面目?我还以为会和那些长着无数张脸的怪物一样,看来也不过如此。”
只见男人轻挑眉头,唇角勾起,却没有吭声。
那双凤眸直直地看向了他,血红色光泽中映出他的身影。
时渊序的心就这么重重地一落,这才明白血红色的红瞳似乎是某种晶石形成的,才会如此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他轻轻地一触对方身前的胸膛,发现冰冷坚硬得出奇,再定睛一看,对方身前竟然是一个巨大的供台和祭坛,时渊序这才明白过来——
托举他的,原来是那男人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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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面很多炸裂内容,唉,我已经尽力了!来点人呢
第174章
对方神像足足高耸入云,而身前的供台烛火摇曳,祭坛的圆阵还有未干的血迹,一切就像是邪神的祭祀仪式,时渊序瞳孔骤然一缩,看见这男人的邪神神像身下已经被捆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银色铁链,那刚才为他打落怪物的利爪才从另一层铁链的禁锢挣脱出来,由于过大的力道导致利爪直接被贴脸削掉了半边,悄无声息地隐匿在身后。
神像却用另一只完好无缺的手托举了他。
时渊序竟然内心有点疼痛,明明这只是神像,他却觉得有种身体发肤的疼痛感——一会儿他又真是觉得自己可笑。
时渊序,对方都死透了,你还放不下那个男人有关的一切?
本来愤恨不甘,又踌躇郁结的心,就像是闯进来了一道暗光。
然而对方终究只是冰冷的神像,不言不语,安然若素似的。
时渊序阖着眼,额头忽而与托住他的手的指腹蹭了一下,一个悍利又冷锐的大男人此时这么做很怪异,就像是小绒球撒娇似的用自己的圆脑袋蹭蹭主人的掌心。神像的质感更为冰冷坚硬,可他的体温深深炙烤着那截手指,就像是要融化坚冰似的。
他又觉得这样太可笑了,于是冷声说,“别误会,我这是在缅怀逝者。”
对方终究只是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任凭着他凑近着自己的指尖,可从头到尾只是沉默着。时渊序也不指望一尊雕像能做什么,至少还能庆幸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恰好正是因为对方不是男人本尊,否则他一定羞耻到无地自容。
时渊序没察觉到,神像背后悄无声息地张开那遮天蔽日的可怖骨翅,上面吊着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骷髅堆,那骨翅上吊着的骷髅却摇晃得十分起劲,无数的呓语响起。
“竟然有人敢来邪神的掌心里,不要命啦!”
“还想套近乎,不知道自己就是对方嘴里的猎物么?”
“他知不知道这里是祭坛?这是撒娇还是卖萌啊?堂堂众鬼之主怎么可能吃这一套!”
原来神像翅膀上的全是祭品——那些祭品因为怨念过重,宁愿成为邪神神像上的吊死鬼也不愿意就此散去。只是如今这神像竟然来一个活生生的祭品,此时骷髅堆喧闹似的吵闹起来,“话说回来,这么个不要命的,估计也就是众鬼之主费尽心机照顾的那个小东西了”“啧啧,难怪跟那些炮灰选手不一样,还亲自有人开路”“可惜邪神是邪神,神像是神像,本尊早就陨灭了,小东西只能睹物思人,跟个石头梆子度过余生了!哈哈哈哈!真惨啊!!”
时渊序的听觉一向敏锐,他啧了声,万万没有想到连怨鬼都能知道他和湛衾墨之间的事情?
他此时又回过身,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男人雕像的血红瞳孔。
“湛衾墨,你是真的死透了么?”
当然,神像不会说话,他此时自讨没趣又觉得有些丢人,随即很欠地来了一句,“我进的是秩序之门,你怎么出现在这?”
“可怜的小东西,竟然还以为祂还活着,哈哈哈哈哈,看你可怜就告诉你吧,秩序之门里不仅仅是你们这些想挑战祂的可怜虫,还有以前挑战过祂的存在!秩序之门本身就是试炼之门改的,这里以前只有神明才能踏足!”
“试炼之门?”时渊序顿然一怔。
他突然想到安烬说的。
“‘试炼之门’,在里面可以挑战你不服的任何一条秩序的创始者,不管是当时的至高神还是普通的神职人员,当然,几乎制定秩序的所有存在都是神,所以,光是改变一条秩序都不好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