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42)

2026-04-18

 

 

第24章 

  小绒球时渊序非常怀疑刚才湛衾墨跟那群教授周旋的时候,其实一肚子坏水将自己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怎么知道自己心情不好?小绒球的神态又不像人一样灵活多变,他才不上他的当!

  还有什么心甘情愿,他这个小身板要是不抓紧对方,就得在车的颠簸之下一头装扁在窗户上了。

  算了,越描越黑,他已经不想跟这男人掰扯。

  “我才没有不高兴,不过……刚才谢了。”

  算了,虽然脸面没了,但刚才路上至少对方护着,没让自己在车上颠簸得不省人事。

  更何况,这一趟湛衾墨是去参加医学论坛,负责回答业界的医学难题。意义也是在于更好地治疗他们这些病人。

  他是丢光了脸,但这男人却没有做错。

  “那……研讨会结束,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湛衾墨忽然问。

  他眼神倾侧,不动声色。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试探。

  时渊序微微一怔。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却不由自主地想到研讨会结束后,湛衾墨和另一个教授说的那些话。

  那个教授问湛衾墨,为什么要那么直截了当地回答某个专家的问题。

  当时某个专家问,底下的人只是问湛衾墨对濒危族群的了解程度,可却偏偏提到了“爱人”。

  这两字,有多重有多轻,只有回答的人知道。

  专注于某个领域的医学研究,完全可以出于医者仁心,可湛衾墨却答,是为了某个人。

  他还说,自己是实话实说。

  这明明是个锱铢必较的男人。

  时渊序那一霎觉得荒唐,却又瞬即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的感受漫上心头。

  他竟然毫不犹豫地信了。

  这世上,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让这么凉薄的人心甘情愿的为之付出。

  “算了。”

  他想脱口而出的是“你爱人是谁”。

  可他又没说下去。

  于情于理这男人也有七情六欲,如今事业有成,又是适婚年龄,对方有自己的所爱很正常。

  他关心这个有何作用?

  至于那人是不是濒危族群,年龄多大,在哪工作,长得怎么样,从哪毕业,从事什么,是那人有利可图还是那人和湛衾墨互相看对眼了……

  都与他无关。

  可他的话语还没落完。此时门铃忽然作响,是白天那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研究员。对方急忙地说了些什么。

  湛衾墨点了点头,视线掠过他,却还是没吭声,便带着那研究助理去了书房。

  小绒球偏了偏头,他倒是好奇,半夜有什么要紧事,要偷偷密谋?

  他便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想知道个究竟。

  ——

  书房中,灯光幽暗,两人一人坐在长椅上,一人半跪于地。宛若君主和侍从。

  湛衾墨倚靠在丝绒座椅上,翻看下属呈上来的卷轴。

  恍若一个沉心在案前研究的斯文教授,只是他背后的诡谲身影像是从牢笼解放出来的困兽,十条触手又似长肢,令人悚然地舒展着。

  平时人前,他的黑影还知道收敛,不会随便展现形态。

  如今书房里没有半个凡人,自然肆意得很。

  “主,我们发现第一区到第十区的教会,被神庭查封了百分之二十,他们现在巡查的力度比以前要严格许多。”

  穆西沙单膝跪地向他汇报。

  属下接着说,“咱们的信徒都相信普通人的命运可以靠自己决定,而不是被神庭控制在手里,可普通人呐,命就那么一条,这世上只有您能治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

  湛衾墨嘴角轻勾。

  这段话他倒还受用。

  “那些信徒我已经传达了讯息,毁掉证据,准备好供词,基本不会被神庭的人发现。”

  “只是神庭的人气急败坏得很,宁愿滥杀无辜也不愿意放过一个,我们在11区的教会还是被盯上了,主教被他们抓了逼供,我已经看了,他们有的人被打得血肉模糊,但还是不肯说出您的存在……”

  湛衾墨本来幽淡的神色略微一敛,教会是他旗下势力最重要的组织。

  而对方一旦要查抄他名下的教会,对他很不利。

  教会负责收揽信仰、汇聚邪念——这是祂本源力量的组成。

  神看似无所不能,却需要依托本源力量才能长存。

  对于一个邪神而言,如果本源力量不够,便难以扛住作为神干预因果轮回后引发的孽力,极有可能灰飞烟灭。

  自祂苏醒以前,众神陨落,皆是因为这条法则。

  无人信仰,却又干涉凡人因果,就此陨落。

  然而,在光明神的眼皮底下,去信仰另一位对立的神明,无疑是在雷区蹦迪。

  那些信仰祂的人,冒着巨大的风险。

  “让那些被缴获的人放心开口。“湛衾墨目光幽深几分,“只有他们身上有我的线索,神庭自会留着他们一命。否则,干脆直接错杀。”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信徒都是做了献祭自身的打算来信仰您,您不必过意不去,这是他们心甘情愿的……”

  湛衾墨轻笑一声,“穆西沙,你以为我在人间就只是做个医学教授么?如果做我的信徒就意味着要被屠戮,何必信我?”

  下属穆西沙狠狠一怔。

  “让其他门徒把原来七十三个教会合并成三十个。地点全部迁移到我传讯的隐藏地,起码得再等两年他们才能摸清组织的下落。至于那帮被缴获的信徒——”湛衾墨唇畔有高深莫测的冷笑,“看守他们的人会替换成我的人。”

  “顺便给被抓捕人员的家属发放慰问金和节日礼品,不必说是我的旨意,就说这是对他们虔诚的奖赏。”

  穆西沙目光隐隐一动。

  看向座椅上倚靠着的男人,神色自若。

  哪怕这起意外超出主的预判,对方仍然游刃有余地在幕后操纵一切。

  对方从未涉足现场,便能摆平一切。

  而这所有的举动,确保了信徒们的利益和安危。

  ……

  莫名其妙地,穆西沙嗅到主身上竟然难得有一丝人味。

  难怪他们收揽的信仰比以前多几倍,信徒们一旦感受到主的仁慈,只会越发死心塌地。

  但他们的主什么时候开始在乎了普通人的性命?

  穆西沙眼神都有些瞪直了。

  他甚至有一种恍惚,脑袋里忽然响起廷达阴阳怪气过的一句,“你发现没有,主自从被人类召唤过以后,跟以前不一样了。”

  内心蓦然一惊。

  那么,主做医学教授莫非其实是为了……

  ”穆西沙,你想探寻我多一分,就得给我多一分代价。”湛衾墨淡淡道,眉毛轻挑,“我说过,我底下的门徒心里想着什么,总会先经过我的脑子。”

  “您这边还有什么难处,我也尽快去安排。”

  说到难处——湛衾墨微微眯起眼,确实有东西不够吃。

  他给戒指缚上新的银链,“无名指最饿。可惜世间的凡人大概是认清了自己,欲念,色念,贪念都有,却唯独缺了妄念。”

  十根骨节分明的指,象征着吸收恶念的容器,更是十条触手的化形。

  “剩下的就不必多说。”湛衾墨说道,“我累了。”

  “好。”

  穆西沙当然知道,主这种神明之身哪里有疲惫的道理,不过是不想再看见他罢了。

  他决定赶紧滚了,便直接打了个响指,瞬间消失在黑影当中。

  小绒球时渊序的钝圆耳朵贴在书房门上,奈何隔音效果太好,他只听到了“按捺本性太久,也会遭反噬。”

  时渊序怔怔然,按捺本性?

  刚才的猛汉很明显不是什么研究助手,更像是黑-帮老大的下属。

  联想某位衣冠楚楚的教授曾经还干过招摇撞骗的勾当……果然做彬彬有礼的医学教授,对对方而言太勉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