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430)

2026-04-18

  时渊序现在每次变身期能变回人都拜这位生物医学家所赐,这绰号他只当没听见。

  “我觉得让大家了解‘秩序’是什么存在,不如看看这杂志上面说的,事实上,每个人的原罪,本就是祂规定的,相当于你的出厂设置。”

  此时时渊序面色有一种微不可察的动摇,曾经施奈特也对他说过,神庭曾经有一个部门叫做“命门”,“命门”里面则记录的是每个人的“原罪”——也就是每个人注定得到什么,注定不能得到什么。

  “不过,我看了这本杂志心情非常舒畅,上到富可敌国的那些大亨下到名门公子暴发户都逃不过自己的宿命,给你读一下,最近在光网上那个炫耀自己有个两百万块钱耳环的女网红,你知道她原罪是啥吗?我猜你肯定想不到,她的原罪是‘永远无法自食其力得到成功’,这不就是标准意义的菟丝花吗,不是靠家里老豆就是靠老公,换句话来说她还营销自己是什么大女主呢,说自己努力奋斗早早就名校保送,又得什么什么奖,弄得我们一群普通女孩都焦虑万分,如今想来真是令人汗颜呢!”乔羽那猫似的慵懒面庞此时有几分毒辣的意味,但随即她唇角的笑又不是那么深了,“哎,不过像我这种平庸的普通人,还是外星流民,甚至卑微到连探寻自己‘原罪’的资格都没有,更不会有人好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此时乔羽那修长的机械手又指了指悬浮大屏上的一隅,娇嗔地叫了一声,“这不是我女神么?”

  时渊序一句话乔羽可以说五十句,他对这些八卦的回应速度非常缓慢,可此时他那下垂眼猛然一怔——

  画面上的女人不是别人,是他的母亲钟孜楚,只见属于公司董事长的,身着正装冷艳端庄的大头照旁,忽然出现一些画风不对的,格外戏谑的涂鸦,“看似女强人,实际上还是离不开男人”,“外星球移民,靠邹家才在本地站稳脚跟”“最喜欢营销独立自主女性实则离不开背后男性的某某人士”……

  最后下面的“原罪是:‘无法脱离男人来实现自己的成功’”

  时渊序就这么冷淡地嗤笑一声,“无良杂志的东西不能信。”

  从那个女人拉着他进入邹家之前,他就是先待在她的大办公室里,隔着会议室的玻璃看着女人站在满大屏的财务报表和销售曲线前跟下属说着什么,他只知道钟小姐是最想要做他监护人的存在,

  哪怕钟孜楚极度爱美,但那是对自我各方面要求极高的人本身给自己塑的金装,每年邹家召开家族聚餐的时候,钟孜楚都在忙年度清算和报表,总是放鸽子。除此之外,这个女人实际上对人情世故舍得花费的时间一向很少。

  钟孜楚曾经是邹家的人,实则相当于挂靠的媳妇,家族聚会不谄媚家族任何长老,与邹清宇之间的夫妻关系也寡淡得如同白水,时渊序甚至极少看见他们夫妻俩同时出现。

  实际上是因为独自一人运转一家集团,实在是力不从心。钟孜楚集团的股份实际上独立楚邹家之外,邹家对这个媳妇实际上有些心存不满,总认为她隶属于邹家,而集团的壮大就相当于她擅自脱离邹家的筹码,随着翅羽渐丰她总有一天会离开邹清宇和邹若钧。

  时渊序随即说道,“况且,她已经离婚了。”

  “可是钟孜楚小姐确实是因为邹家才得以在帝国联盟扎根,用脚趾头都清楚九大星系就帝国联盟的公民身份最难拿,每年光是T1级别的人才都得排七八万人,多少人外星移民等了十年八年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还是没排到。她这种一开始白手起家的,什么都没有,不就只能靠邹家了吗?”乔羽淡淡道,“靠男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走点捷径,之前跟我一起考圣选的那姐妹今年刚好嫁了,拿到公民身份,挺好。”

  “那她也只是因为这个拿到了奋斗的入场券罢了。”时渊序眉目里有些不耐,“不是我说,那玩意归根结底是政府办事效率太低,还有申请人太多,跟依靠男人还是女人没什么关系。她能走到今天这步,全靠她自己,就算没有公民身份,她大不了也可以在另一个星球出人头地,不是么?”

  乔羽笑道,“你喜欢她?”

  她一边吃着葡萄味口香糖嚼着,此时她已经开始拿起一叠载玻片在旁边研究微小菌种了,“实话实说,如果她但凡留心点,就知道真的不靠男人的话,离婚就不该拖到现在。”

  “她是离不了婚。”时渊序说道,“联盟法是按照神庭规定的大法律制定的,离婚要经过四年停滞期和双方人同意才行,邹家不愿意放过她,法庭也有邹家的人——她早就想离了。”

  乔羽此时用一种非常微妙的神态瞅着他,“哟哟哟,你还挺了解,想不到序爷你还有被富婆包养的雄心壮志。”

  时渊序此时悠悠道,“她是我妈。”

  乔羽差点被自己的口香糖呛到。

  众人也瞠目了——所以他们又是军队上将又是邹家阔少又是女强人乖儿子的叛逆老大序以天,究竟是有多想不开才投入地下组织?

  ——

  在秩序圆桌前一天,时渊序的组织已经拉拢了七十万人,全靠光网的病毒式传播广告和现在日渐频繁的世界动乱和星球灾害,越来越多人开始请求加入组织获得庇佑。

  并不是所有人都非要拯救世界,但是“暗蚀”的组织宗旨很酷,对一些尤其是怀揣着对世界的愤懑和不甘的年轻人有相当致命的吸引力,“如果你不喜欢这个世界,不如一起推翻它”“打破既定的牢笼,人生不是一行写死的代码”虽然听上去多少有点毒鸡汤,却因为组织确实在对抗秩序的存在上做了实质性的贡献,再不济,也是在全世界部署了六千多个避难点,安抚了十五万个受难家庭的存在。

  许多年轻人看着世界逐渐混乱,一边也寻思反正也找不到工作,不如投身更有意义的反抗事业中,也争先恐后地申请加入“暗蚀””。

  “现在九大星系里大概十万个星球是确保不会有星球级别灾难的,剩下的我们还在部署行动,序爷,明天秩序圆桌我们派十五个特种部队过去,索莱克领主也已经准备好了两艘军舰,您跟神庭那边联系了么?”

  终于还是来到这一点。

  秩序圆桌。

  关系着全世界的协定,在这个仪式上进行敲定。

  本着求己不求人死要面子的尊严,时渊序本来拉不下脸让神庭配合,谁知道等会他们又说,“等等,神庭的审判司天使长竟然直接跟我们打照面……那个章于明还问我们需不需要他们帮忙神庭出入权限,太不可思议了,序爷,你的影响力已经大到这种级别了吗?”

  “他们甚至还说我们的临时基地可以设在——”

  时渊序甚至不用多问就知道这背后又是那个小混账的手笔——对方还是煞费苦心给他一路开了绿灯,可那天晚上之后,从他跟他说不要叫自己哥哥后,他就再也没有被对方绑架到神庭,甚至面也没见过。

  他忽而想到对方给他的那把放在床头的黑武士长枪,小恶魔虽然又癫狂又缺德,但是这柄长枪惊人地和他的身段和手劲相称。

  只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那天幽幽的烛光下,安烬让他搁在自己冷白锁骨上的短刀。

  “哥哥,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至少我们还可以见到彼此。这是我们唯一能一起活那么久的世界,很高兴看到你活到24岁的模样。””

  “再来猜,我为什么要有很多替身机器人?”

  ……

  他是个感情不外露的人,甚至因为经受过太多折磨导致心境甚至有几分麻木——

  他和他最后见面的时候,俊美的金发男人忽然只是垂落眼睫,不动声色地等待他离去,就像是似曾相识的,同样在孤月夜里久久凝望的狼。

  他忽然间咂磨出什么来,心底终于察觉到,那种蔓延至骨髓的痛意。

  他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