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452)

2026-04-18

  “我不想吃。”

  “宝贝,你整个晚上都没吃东西,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时渊序嘶哑地说,“我们现在玩的究竟是什么,囚禁?惩罚?还是你干脆打断我的手脚让我再也不能行动,湛衾墨,你满意了吗?”

  “我说过,一切都结束了,可你不乖。”男人硬生生地揽他进了怀,“你的衣食住行都由我来操劳,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你想去什么地方我带你去便是,宝贝,这样对你最好,不是么?”

  时渊序额角青筋直跳,“这一点都不好,我现在什么都不做不了,难道我要在这个囚笼待一辈子吗?湛衾墨,我想见我母亲,想见我的同僚和死党,可就连这点都做不到,你让我好到哪里去?”

  湛衾墨沉吟了一会儿,半晌声音一扬。

  “原来是想家了么?”

  “……”时渊序冷哼,“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

  随即男人突然抬手,“你们几个提前将会客厅布置一下,然后给小东西的亲友们发去邀请函,明天的午宴要好好准备,装潢和餐具都要最好的。”

  “遵命!我们这就去办!”是管家和女仆纷纷响应的声音,“时公子的亲友我们都发了一遍邀请函,看看谁有空来!“

  ……

  时渊序没料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可胸口中郁结的气久久舒展不开。

  在他心里,暗中窥伺一切的湛衾墨应该清楚他早已发现了这一切都不对劲,可如今突然大发慈悲让他见家人,难道男人还有什么更害怕被他察觉到的真相么?

  “小东西,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再不乖乖吃饭,我就一口口喂你吃。”

  时渊序胡乱吃完那碗东西,他现在脑子很乱,如今他竟然就像一个没有任何自理能力的小孩,还是被囚禁在牢笼里的小孩,男人甚至还揽着他的背一口口喂他吃,结果男人还用餐巾纸一点点地擦去他嘴角的汤汁,就像是照顾一个不能自理的孩子。

  可时渊序忽然眼角落了一滴泪。

  那咸腥的泪水忽然顺着鼻梁和着汤汁一起擦过唇角,本来用餐巾纸便可擦拭掉,可泪水随即怎么止也止不住,一次又一次擦过唇角,最后他忽然被男人吻着唇,顺带舔舐掉唇畔边的涎液,“宝贝,你现在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事业,或者更大的活动范围,身体支配权……可是你还是那么难过,呵呵,真是让人无奈呢。告诉我,你这个小贪心鬼还想要什么?”

  半晌,时渊序开口,语气嘶哑着。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吗?”

  他顿了顿,随即艰难地开口。

  “什么整个世界如今都是鬼怪现世,安居乐业,什么神庭消失,其实一切都没有结束,是吗?”

  “否则,你如今已经是光明正大的主了,为什么却不能让我随意行动?”

  两人之间的空气一下凝滞了,就好像有冷冷的刀在空气里穿梭,只要多呼吸一口鼻腔都带痛。

  可随即湛衾墨轻笑了几声,“怎么可能不是真的,我可是生生地出现在你面前呢,小东西,你也亲眼见到如今整个世界是这副模样,不信我现在可以带你出去看看。就算我是费尽心思伪造一个世界,代价也非同小可呢。”

  “那你就别把我关在这里。”

  “外面很危险,不管是不是我做主,总会有其他意外,所以你从头至尾都不能离开我的视野。”湛衾墨缓缓地说,“以后我们还可以从长计议,你要的自由……我可以慢慢给你。”

  “然后,每天就像个废人一样被你圈养在这个地方么?湛衾墨,你知道我如果不能眼睁睁看着神庭陨落是善不罢休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未了解的心愿……这一切要靠我去外面打拼,不断探索,我这条命,不能白白浪费在这里。”

  时渊序不甘心地睁着眼睛,他就像是被困在男人怀抱里的雏鸟,没有任何自主的生存能力,他甚至看不见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与自己相伴的只有男人的怀抱和对方冰冷的发丝。

  “湛衾墨,倘若我还活着,那我绝对不允许秩序这么扭曲的玩意还存在在世界上……”时渊序嘶哑道,“如果任何人的命运都已经写死了,那从活在世上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注定了,那样该多么绝望?它的存在已经夺走了你我的希望……如果一切都改变不了,那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

  可湛衾墨变本加厉地用身后的触手裹缠着他,随即对方怜爱地亲着他的鬓角,“不需要了,宝贝,秩序之神已经不在了,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你也不用再冒险了……”

  “你只需要好好地做你想做的事情,活下去……那些都与你无关了,宝贝,没事了,我们可以一直好好地活下去……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湛衾墨,我们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程度。”时渊序语气凉了,却又带着无尽的哀伤,他喉结滚动,就像是汹涌的情绪即将到了嘴边却又不能宣泄,“……还没结束。”

  他作为秩序之神的容器,哪怕此时已经从那老贼的占据下逃离而出,可那作为容器与秩序之神力量的共振却还没有消失。

  不对,如果秩序彻底消亡,那为什么这样的共振还在?

  时渊序心中隐隐作痛,那么,此时他和湛衾墨的纠缠又是身处何处?这个到处尊称湛衾墨为“至高无上的主”的地方果真就是那些侍女说的全世界?

  “我要离开这里,否则在这里都是浪费时间——湛衾墨,你放过我。”

  可他忽然间却被湛衾墨紧紧地揽在怀里。

  最后磁沉的声音竟然嘶哑无比,伴随是几滴冰冷的液体落在他的鬓间。

  “不要走。”

  时渊序刹那眼睫一闪。

  他刹那间就那么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胸口,甚至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像有什么微不可闻的,一向理所当然的念头,在他心里悄然碎裂。

  那液体不是别的,是男人落下的泪。

  “宝贝,你还是在骗我,你分明看到的不是小时候的场景,是那些东西吓坏了你让你想逃跑吧?嗯?啊,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是管家和女仆们没有看好你,不过不要紧,你以后再也不会看到这些了……”

  “宝贝,一切都结束了,没有神庭,没有秩序之神,只有你和我。”

  湛衾墨冰冷的指尖摩挲着他的脊背,让他紧紧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低沉地呢喃,“是因为你的身体被做过容器,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应激反应。没关系,宝贝,你会慢慢好起来的。”

  “不过,其他管家和女仆们没看好你,这是他们的失责,而我不允许这样的问题再发生第二次。”湛衾墨此时语气淡漠了几分,“啊,甚至让我可怜的小东西学会了撒谎,那他们估计是不会有好下场了。”

  时渊序阖着眼,想到门后面由审判官子弹组成的金色的海洋。

  内心却还是久久无法平息的酸涩。

  “湛衾墨,那些子弹……”

  “唔?果然还是坦白了呢。”湛衾墨淡淡道,“你看到的不过是幻境罢了,别吓自己。”

  时渊序回过神,这男人又在利用他可笑的同情心诈他。

  可忽然间,室外一道惊雷惊天动地地震碎了窗。

  时渊序微微颤了一颤,湛衾墨缓缓道,“无妨,只是刮风下雨罢了。”

  “主——”可这个时候有什么人心急火燎地出现了。

  “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何须大惊小怪?”

  此时湛衾墨揽住时渊序的身躯,轻嗅着对方的额角,可他似乎察觉到什么似的,面容忽然十分沉冷。

  时渊序没有看到,此时湛衾墨早已不是那个无可挑剔的俊美形象,实则是露出真容的恶鬼,半边脸再也隐藏不住地是森森白骨,而那极致美艳的眉眼却是森冷和冰寒,他那巨大的骨翅已经刺穿了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