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491)

2026-04-18

  他站在这,就像是世界之外的奇迹。

  此时时渊序目光向前,他想到秩序之神那老贼每次看到自己那副咬牙切齿的神情,更明白男人在赌桌上的“作弊”意味着什么。

  想必代价高昂。

  想必……代价甚至能掀翻一个世界。

  此时他那视线更是笃定了许多。

  “我要让祂重回神坛。”

  “……”其他时渊序面面相觑,“你说什么?我们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况且,祂为什么需要我们……我们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时渊序苦涩地笑。

  “我自己又何尝不是普通人,只是我跟你们不一样,童年的时候我有一个在乎我的监护人,祂还是我变身期的主人,成为我的私人医生……如今,是我的爱人。”

  “我很多次不愿意相信自己会值得,一直逃避,一直害怕,我不敢相信,我信仰的存在会真的选中了我。”

  “所以,我说我自己从未信神。”

  “等到我终于能面对我的内心,可我又将要失去祂了——”

  甚至连小时渊序都怔怔然的,“哥哥……你说的监护人该不会是——”

  “……”四爷十分不悦地看了过来,“你?救一个神?你跟祂之前又是什么关系?该不会你之前说的背后的人,就是祂吧?你的监护人,难道也是祂?”

  “没错,是祂。”

  这位凶悍的江湖老大哥人称“四爷”的时渊序,此时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哦,我想起来了,放烟花前几天有人一直干扰我不让我冒险,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最爱的人?”

  “是又如何?”

  “笑话,他是神,你怎么知道他给你看到的那些回忆不是他捏造出来的,为了让你心甘情愿把自己献祭给他,他大可以伪装自己差点陨灭,伪装自己机关算尽。更何况,你如今不是还被关在祂的世界里么?”四爷插着兜靠近了棱镜几分,“你还是太嫩,刚才你就应该杀掉祂的。”

  “他坏得透顶,但是是真是假我自己清楚。”时渊序此时神色一敛,“你知道自己最大的毛病是什么么?就是刚愎自用,自以为是,以为全天下的人都不在乎自己所以可以心安理得地欠着,所以可以随便把自己的命豁出去,所以可以一条路走到黑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

  “停停停,小样,我没心思跟你吵。”四爷蹙着眉,虽然他语气还是挑衅的,但是似乎又被戳中了痛处,“但我说一句话,我们都死透了,更何况,他对你最好,他是你的救世主,不是我们的,我们凭什么救祂?”

  “你拎不清是不是,倘若你不冒险不作死祂也能救得了你。”

  “傻子时渊序,你还不明白吗,那男人遍历完所有平行世界排除掉我们所有死去的可能,才换来一个刚刚好能活下去的你,换而言之,我们是你存活的垫脚石。”

  “你的意思是,祂也会消失么,像我们的家园和族人一样……”小时渊序怔怔然的,就像是刚尝到了糖却又没糖吃的可怜巴巴的小孩,“可我还没等到祂,我甚至都没亲眼见过祂,我该怎么做?”

  “喂,小鬼,他说什么你就信,你为什么不信其他的时渊序?谁知道他现在把我们叫到这不是别的原因。”

  此时一个炸毛时渊序说道,从外形来看这个时渊序就相当叛逆,头发竟然是直接剃成了平头,手臂上还有大面积的纹身,“看来你事到如今还不够坚强,把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信仰上,听好了,时渊序,神都是假的,只有自己才是真的,就算真的有,祂们凭什么对我们好?”

  时渊序啧了一声,看来刺头时渊序要对付的就不止一个。

  “那么,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炸毛时渊序粗声粗气地也哼了声,臭屁程度和他本人不相上下,“什么赌?”

  “赌这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一个人在为你殚精竭虑,竭尽一切可能性只为了救你。”

  那时渊序竟然是可笑的嗤了一声,“……我说过了,我从头到尾只指望的是自己,究竟有没有那么一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很好,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那就连这个可能性都丝毫没有了,你做得到么——时渊序。”

  炸毛时渊序一顿。

  呼唤的是所有人的名字,可终究叩在了他心里。

  此时时渊序那双下垂眼直直地看向那一双下垂眼,一字一句地开口说,“你们能做到自己从头到尾,从生到死都只靠自己一个人么?你们能做到再也不需要任何人为你兜底,自己为自己负责,一人做事一人当而不牵连任何人么?你们能做到从来没有保护一个人,守护一个人,让一个人陪伴你终生的执念?”

  炸毛时渊序此时竟然语噎了,“你这家伙是看不起我么……你是说我没办法自理……”

  “错了,是你没办法做到只靠自己就能活下去。”时渊序淡淡地说,“我不是说你做不到,而是一个人活下去……仅仅只需要一丝光,可倘若连这么一丝光都消逝了,活在这世上,不就跟行尸走肉一样了么?”

  “再也没有你用尽一切力气守护的存在,再也没有人……留在原地等你……时渊序,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么?”

  可此时炸毛时渊序沉默了,半晌,竟然抬起的是一双泪眼。

  “可我从来都不指望……有人会这么对我。”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人的能力。”

  “我也不敢期待……会不会有人……在乎我。”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熬到那么一天,能寻找到我自己的光。”炸毛时渊序最后像是感觉有几分丢脸似的,狠狠用手臂揩走自己的眼泪,“我总是觉得……我好像到最后也只剩下孤零零一个人。”

  棱镜倒映的光下,大男孩显得更加落魄憔悴。

  可时渊序走上了前,此时棱镜竟然破碎了出了裂缝,其他的映出不同世界的他的镜面也接二连三地破碎着。

  此时忽然间,迎上大男孩的是一个热烈的怀抱,穿过冰冷的破碎的棱镜的豁口。

  大男孩瞳孔骤然一缩。

  “你不会的。”

  时渊序抱着另一个自己轻声说。

  “我们能活着本身,本就是祂与命运的对赌。”

  “或许你们死得早,但是我们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有可能是祂争取的——”他随即说,“因为按照‘秩序’,我们本不应该存在!”

  本不应该存在。

  所有的时渊序都凛然一惊。

  所有的时渊序都僵住了呼吸。

  所有的时渊序甚至眼神都震颤了,像是连带着灵魂和心脏都颤了几颤。

  此时破碎的棱镜之后,他们忽然感到无数命运的丝线穿过他们身边,甚至还能看到那些破碎的,陌生的片段!

  是一个身影坐在命运赌桌前,向荷官开口,“在你当初夺走他的家园的时候,我就已经注视着他。”

  男人的面庞看不清,可那磁沉却清冷的嗓音,就像是丝丝入扣地拨动人心底的弦。

  还有无数次他死去的画面,却又同时出现一个莫名的身影在后头,拂去躯体不甘的视线,为躯体盖上白布,甚至目送着躯体被安置妥帖,一一下葬。

  可更多的是一颗又一颗金色的子弹被拦截,男人轻声说,“我这人,不信命。”

  那些意义不明的画面,渐渐变成了一条光河,将所有不得不服从命运的焦躁和不甘、愤怒、绝望都冲刷干净,瞬间熨烫妥帖所有惴惴不安的心,填补那长年累月被风吹雨打的创口。

  “难道这就是……”其他时渊序怔怔地开口。

  那些痛苦死去的他——被身后的一双眼睛死死地记着,然后在下一个世界作为避开所有不幸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