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反应过来秩序之神或许用这种暴力的物理方式根本杀死不了,这个时候时渊序的瞳孔还颤了颤,他旁边除了命运丝线,还有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棺!
水晶棺里躺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甚至不乏各个星球的领袖……时渊序瞬间以为自己精神错乱了,但半晌——
“嗯,这些的确都是我的傀儡,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自由意志,我不过是偶尔透过他们的眼睛来注视着人间,除非我特别有空,或者是遇到有些特别有趣的事情才会完全操纵他们。”秩序之神竟然就像介绍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如数家珍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就算我不管他们,他们也能正常生活。老夫也不是只有你和安烬两个,哈哈哈哈,不然我怎么舍能对你们下毒手?”
时渊序眯起眼。
原来真正的秩序之神一直存在,在秩序圆桌夺舍安烬之前,祂不过是在暗中编排一切,他甚至怀疑安烬做至高神的时候,这老贼早就已经想好了要多少个人多为自己的容器。
“说实话,我挺想马上杀死你,你瞧瞧你做的那些畜生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事情没有结束。”时渊序忽而松了劲,扔掉了秩序之神用来割断那些金色丝线的电锯,不过他仍然用自己翅膀末端的钢羽,将秩序之神钉死在地板上,防止逃跑。
“哟哟哟,老朽本来就是按照秩序来惩戒众生,我们之间要打一架吗?”秩序之神冷笑道,“老夫也挺想跟你切磋一下的,并且我的亲儿子的丝线,无论如何我都割不断。”
时渊序已经对秩序之神的嘴贱无动于衷,“先不说打不打架——我忽然反应过来,这些傀儡,其实不是为了操纵……也是你想逆天改命才做出来的吧?”
“……”秩序之神瞳孔一颤。
可他随即哈哈道,“可惜你猜错了,不过是下到凡间对我现在这个身份不太方便罢了,老夫毕竟没有形体,不得不借着各种‘傀儡’和‘容器’才方便行事罢了。”
“要是只不过是披个马甲来人间搞事,你何苦还搞那么多个傀儡?”时渊序轻轻用手指骨节叩着冰棺,盯着这几百句躯体戏谑道,“这些人虽说从某种意义来说是炮灰,但是基本上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你看那边的诺卡尔王爵,还有之前上过全球公报的卡西玛贵族的二少爷,连伊甸医药集团的董事长都在这……”
“老朽是造物主,区区几百条人命对我来说不过弹指之间造出来的事,身份什么的,没了也可以再慢慢造。”
“那么,为什么你又会执着杀死我——圣选计划区区一个成功试验品呢?当然,我本身就是人类制造出来的神,与你本质上就是对抗的阵营。”
秩序之神不言,但是唇角的笑僵了一僵。
“你后续篡改了人类之光计划,或许成功试验品本质上,也是你的一个’傀儡’,可正如这些有头有脸的傀儡一样,既然只是工具,为什么还要讲究身份地位,或许那本就是你希望成为的一种存在,不是么?大部分时候你想临时搞点事根本用不上这些傀儡,你名下不是很多审判官和监察司么?”
“进一步说,很多事情一旦牵扯到了自己,便不能勉强,要百般布局。同样,作为你的所谓‘容器’,你想夺舍我,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你想借机转变自己的命运,你想试试换一个躯体,换一个身份,是不是就能摆脱命运的控制。”时渊序如有所料说道,“这不难猜,因为你看起来老谋深算,却又太容易看穿——”
“你其实很早就知道我有可能是那个成功试验品,所以一早就派军队总部的人盯着我,而那个男人恰好又是你的眼中钉,你干脆一石二鸟,拔出萝卜带出泥让他暴露身份,除掉他,也好给我安罪名,这样便能后期随意处置我。”
“要对决便对决,要杀人便杀人,你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秩序之神嘻嘻笑道,手里此时又拿起了那把可怕至极的巨大镰刀,“说实话我还没有正式跟你决斗过,再问的话,不如先让你腹腔里的血肉见见我?”
“你不会随便杀死我。”时渊序继续道,“因为你知道,这有可能是你唯一得到答案的可能性。”
“别告诉我你是开了所谓的天眼,才那么理直气壮,事实证明你猜的全错,我既然想夺舍你,证明你的命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如果我没有看到你得知我成神的那一刻失落的神情,我当然可以这么认为。”时渊序此时手里也幻化出一把长刀,眼看秩序之神的镰刀就要横亘过来,“……不过,我打赌那失落,不是因为我成了神——”
“而是我改了命。”
秩序之神的瞳孔骤然又颤了颤,“你凭什么可以这么笃定……”
“圣选计划,不是为了制造你的容器的,秩序之神。”时渊序继续道,”不,与其说是制造你的容器,不如说……”
“是你渴望再制造一个,能让你改变命运的替身。”
“可笑的很……如今老夫可是神,至高神啊!就算没有横扫千军的强大神力,我也不至于要靠这样的计划才能改命吧!”
“那么,为什么你却如此执着将我作为你的容器呢?既然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我不过是圣选计划的试验品罢了,按理来说,神应该是不稀罕一个凡人作为自己的替身吧?那意味着人也可以通过同样的方式成为神,那岂不是对自己的亵渎?”
“可是伊甸医药集团最终生产的圣选计划的试验品,却被你默许……甚至,你自己便是这项计划的支持者。”
秩序之神垂着眸,“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时渊序此时那双下垂眼直直地看向他。
“换句话来说,一个高高在上的至高神,不允许凡人随意更改命运,不允许凡人妄议神庭,亵渎自己的威严——却不避讳跟凡人相提并论,甚至默许凡人通过科技和医学手段与神并肩。秩序老贼,你不觉得有些东西昭然若揭么?”
秩序之神顶着安烬的身躯作为容器,但他本人极其诡秘狡诈,以至于整个人显得老成,如同大海般澄澈无澜的眸,连带着他的唇轻颤了颤,他竟然捏着庞大可怖镰刀的手都颤了一颤。
此时时渊序摄人心魄地,居高临下地觑着他。
“但是除此之外,刚好有唯一一个可能性可以说的通一切了——”
“那就是——”
此时空气都凝结了。
“秩序之神。”
“你一直都想借占据别人来逆天改命,不是么?”
世界尽头,流淌着金色光线的命运丝线微微的在太空中摇曳晃动,发出金属的“嗡嗡”声,而星河在旁,以银河为席,巨大的恒星就在脚下,他们之间甚至只剩下真空。
当一场事关全世界命运的真相揭晓的时候,却是万籁俱寂。
又或许,这句猜测实在是过于狂妄,以至于宇宙的回响竟然无比滞后。
因为这意味着——上亿万人在教堂里信奉的高高在上的神,那些形如死神到处肆虐生命背后的掌权者,操纵所有人命运的幕后主使者……
竟然还需要依赖容器。
他竟然回应得如此平静,可他随即笑了,笑得很纯粹,“还是错了,不知道有多少神灵被老朽搞下神坛,碾碎成尘,也不知道——人造神不亚于真正的神。”
“可你终究改变不了自己的命,不是么?”时渊序毫不留情,“你需要容器,并不是真的需要一具躯体,或者是多么顶级的基因序列,你需要容器——仅仅是因为你自己也想改命。”
秩序之神哪怕被钉死在地上,也毫不在意似的,用手指搓捻了身旁的金色丝线,让那丝线发出尖锐的悸颤声,“你错了,老夫起码可以改别人的命不是么?我可以让他们更加痛苦和绝望,更加感慨命运无常只能任人摆布……呵呵呵,你如果没有那个男人,恐怕现在还在被老朽尽情戏弄呢,你又凭什么对我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