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廷达那面具底下竟然是狂笑,“太棒了,还以为您不会再那么痛快地杀人了,他们活该,在我们的地盘都敢撒野,好,那就让他们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死的妙,死的呱呱叫!”
“够了。”
……
混沌邪神的众鬼们分为两派,一边是讲究稳如老狗慢慢苟熬到光明神退位再上位的保守派,一边是疯子、恶鬼、颠人云集的激进派,随时等待主把整个世界毁灭了。
本来,把神庭的人干掉,激进派的众鬼们都觉得倍有面子,寻思主大概也尽兴了。
可解决了那帮审判官后,鬼影忽然齐齐才回过神来。
不对,这里还多了一个军队上校呢?
只见一个穿着作战服的修长挺拔的大男孩正在站在殿堂中,看向他们,还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时渊序隐约感觉身边有了些寒意,回首看到一堆戴着各色面具的黑影,不怀好意地瞅着他。
“无知的人类,来到主的巢穴不知道跪拜行礼……”一个浑身鳞甲的鬼怪径直冲上来,挥着爪子朝他说道。
时渊序神色一敛,那一刻顿住了。
可他下一秒径直用指尖敲敲对方的脑袋。
“挺逼真的,是用太空合金做的吧?就是烧钱,3D打印也有这种效果。”
鬼怪:“……”
气氛一下安静的很。
时渊序又开口说,“不得不说你们的主确实有几把刷子,但是我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你们究竟是不是真的鬼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也就普通特型演员能做到的程度,还不够逼真。”
鬼怪:“……”
他们恨不得张牙舞爪跟他拼了,他们就长这么恐怖,谁敢演他们!
廷达嘘了一声,让那帮鬼怪们别动手。
他冷眼看着这个意外踏入的时上校。
哟,胆子还挺大?
也不看看是谁给他捡回来的一条命。
那瞬间,他忽然想到主那天晚宴带的那套礼装,主人也是个军人。
廷达不知道哪来的坏心眼,忽然瞟了一眼在旁边傻傻愣住的伊瑟莱恩。
“你不是好奇主去人类世界做什么么?”他眼睛瞟了一眼时渊序,然后悄声在他耳旁说道,“主在人类晚宴曾经带走过一个人,那人也是个军人,看那礼服的样式,身高和身段都接近呢……”
伊瑟莱恩内心就像被蜇了一下。
主那天在医学晚宴出席,据说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套蓝色礼服。
他定定地,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那个穿着笔挺作战服的大男孩。
对方皮肤微微泛着健康的米色,一双下垂眼格外澄澈,薄唇的唇峰有些桀骜的弧度。
那大男孩在厅堂四处打量着,百无顾忌。还径直迈开步伐,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走了几步路,端详着砖石上的魔法阵。
只是对方没有带深潜仪,肉眼看不清这一切。
他看不清阴影下王座坐了一个主,更不知道他踏足的厅堂,正是邪神的宫殿。
伊瑟莱恩偏过头。
或许主对人间有留恋,但他不认为这个军队上校有什么资格得到主的青睐。
主亲自现身了都没反应,鬼怪到了跟前也以为是假的,不得不说人挺自大,还很没眼力见。
论长相,虽然俊美,但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时候,伊瑟莱恩忽然看见对方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反着光,他细细一咂,瞳孔骤然变大。
……
时渊序丝毫没有察觉到暗中有人注视着他,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新鲜得很。
但他顿住了脚步,突然反应过来。
现在他还在执行军队的任务,这会同伴们也应该坐着飞艇回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混沌之域。
他在这耗着不是办法,混沌之域不是久留之地。
时渊序决定掉头就走,可不知道是谁绊了他一脚,他径直摔了一跤,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咣当”一声掉了出来。
是银闪闪的十字架,是安先生亲自给他的。
“时上校,你是误入歧途的人,这个十字架会保你在混沌之域平安。又或许,有哪个可怖的存在接近你时……它会起作用。”
他当然没把这句话放眼里,不过是宋局长再三要求他才待在身边。
时渊序准备捡起,忽然间,有什么东西更快地拾起,一道黑影过去了。
他想要夺过,却发现十字架猛然消失了。
此时周围的鬼影也登时愣住了,他们纷纷都逃窜到神殿最边缘了,此时身上都开始冒烟了!
“光明教会的十字架?他是光明神钦点的人!”
“他知道拿着十字架闯入神殿是对我们的主大不敬么?”
“这十字架一旦接触到了鬼怪真身,可直接腐蚀掉灵魂,杀了他!”
……
时渊序寻思,他们这些人扮演鬼怪还太入戏了,还是这里是什么大型剧本杀么?十字架都能吓成这个鬼样子。
算了。
混沌之域本身不也是个鬼域。
他也该面对现实了,没准这些存在真的是鬼。
他想要撑起身躯,可刚才和审判官那么一接触,他一点反抗的体力都没有了。
“主,他公然忤逆您。十字架,可是用来屠杀非自然存在的……”此时鬼众后怕道,“那个十字架,可是圣十一十字架,从五公里内就能直接让灵魂陨灭,可怕得很……”
“他的事情我来解决。”那磁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忽而嗤笑一声,“既然是忤逆我,这下提前享用倒也不错。”
听到“享用”两字鬼怪们毛骨悚然了几分。
是啊,对主大不敬的存在,可不是得被一口吞吃么?
廷达顺势说道,“您想怎么享用就怎么享用,咱们不是说了么,帝国联盟军队的人也是擅闯您的领地,打个牙祭总是没错,也算是灭灭世人的威风。”
那声音忽然轻叹,“可美味的猎物有人盯着,总有些索然无味。”
“这是您的领地,那咱们就退下了。”廷达马上意会到,连忙摆摆手让身旁的人都退下。
伊瑟莱恩自然也稍微宽了心——主自然是对任何凡人都不会上心的。
哪怕是什么级别的美人,估计也不过是稍微像样点的食物。
时渊序眯起眼,他本来寻思要是这里的鬼怪敢朝他下手,他不介意马上抽出自己的刀柄跟他们决一死战。
却发现鬼影们纷纷撤退,糜丽的大厅顿时空寂了。
时渊序渐渐才看清眼前有个台阶,台阶拾级而上,王座上,有一双修长的腿交叠着,然而,对方腿以上的区域,却被阴影完全地覆盖。
光是这样就能让人不由得心惊,那种让人畏惧可怖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散,
神衹若出现在世人面前,或许正是这副容貌,可对方生生还透露出一股邪气,是那些看不见的阴影之下,似乎更是可怖的一副面貌。
时渊序突然想到那帮发出垂死尖叫的审判官们,刚才不是他出面,或许他就那么死了。
他再往前几步,却发现对方开了口。
“怎么,享用猎物的人是我,你倒是愿意主动送上门了?”那声音低沉且糜丽,只是微微漾着几分讥讽。
“也是,鬼域向来都不会放过有罪之人,比如先生是个言而无信的人,自然要领受他的惩罚。”
时渊序蓦然一惊,什么言而无信……他可不记得自己欠过谁的
可此时他的身躯已经被什么存在一寸寸地缚住。
那存在,就如游走的蛇一样。
“……说的好像鬼域是个替天行道的刑场似的。”时渊序此时嘴巴也邦邦硬,“你想做什么?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忽然好奇,先生刚才何必跟那帮审判官拼命?”对方却似乎不急于下手,一边任由着他被裹缠绞紧,一边缓缓地问,“如果怀有极大的恨意,更应该活下来,才能见到一切的转机。不是么?”